抛开玩笑，正经来说，苏堇确实担心起了伽马原油燃烧后产生的烟雾。

他确实被正常的思维限制住了，他们整个部门都是这样。伽马原油燃烧后产生的烟雾和原油本身一样，带着奇异的色彩，所以那种烟雾的轨迹被他们认为是可以直接观测到的。那种奇妙的烟雾在室内停留一段时间后逐渐失去了色彩，之前他们推测可能是原油中的某种成分失活了，又或者是这种烟雾和空气中的某些气体发生了反应，形成了新的物质。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原理，但因为在进行有害成分检测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也没有发现任何辐射，所以他们并没有把这种烟雾放在心上，后续的实验中也没有刻意的去收集这种气体，防止气体逸散。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这种行为简直太不安全了。

他们为什么断定这种物质一定就符合地球上已知的自然规律呢？而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行为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庞大的平台造成了影响。

黎曦说：“目前已知的这个精神影响症状太轻了，人平时突然发个呆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只需要拍一下叫一声，这个过程就会被打断。就算自己已经陷入了这种影响之中，被影响的人自己也很难察觉，更别说其他人了。”

南焕问：“你们觉得知道伽马原油的影响范围有必要吗？其实我觉得无所谓，这种副本到最后肯定是所有人都会被影响的，就是个时间问题。”

苏堇摇头：“就算是时间问题，掌握发展趋势和发展程度还是很重要的，这关乎到我们能否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我觉得有必要。”

黎曦说：“我们所在的部门本来就和伽马原油的接触更多，我们是可以通过观察就得出这边的影响情况，但这里本来就是影响传播的第一站。我们需要的是其他不接触伽马原油的人的状况，但是……”

但是这恐怕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难以获取的情报。

在这个游戏中，和他们一样能闯过这么多副本的人，配置只有两种。一种是和他们一样，三个人都是初始队伍成员，一直玩到今天的。他们对彼此更熟悉，如果有人出现了这种无故发呆状况，有可能察觉异常。另一种则是一个资深玩家带两个炮灰，这种人精明心狠，能活到今天应该十分敏锐，应该也能发现一些异常。

问题是，按照这个副本的部门分配方法，前者都和苏堇黎曦他们是部门同事，他们只要平时多留心，用肉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有没有异常发呆问题。而后者会有部门分离情况，即他的两个炮灰都是新手玩家，所以会被分配到其他部门去。

像工作最轻的一个部门就是厨房后厨那边的。这个部门的玩家只要负责和其他同事一起，管理仓库，准备全船人的一日三餐即可。在其他的重体力高风险劳动面前，这个工作显得是如此安全。而且这个工作可以直接接触到大量物资，完全是系统给这些新人玩家的优待。

可这个部门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缺乏直接接触副本核心的手段。这些人真的会知道伽马原油对人精神产生的小影响，并且留意身边有没有人出现这种情况吗？更别说海上生活本就乏味，他们离岸太远，网络不畅，又工作繁多。这种地方的人发呆实在太正常了，他们能区分出哪些是正常的发呆，哪些是伽马原油造成的异常吗？

他们真正能问的，其实只有那些独狼，那些带着炮灰进副本的人。可这些人靠着牺牲队友才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对所有人都很警惕，不会轻易和任何人建立朋友关系。从他们嘴里套出来的情报，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们三个在船上的身份还是太普通了，也缺乏属于自己的情报网。这注定了他们在船上只能被这里的怪异现象追着跑，却不能反过来，追着怪异现象跑。

南焕说：“小苏总，你也别板着个脸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事情超出你的掌控，但是这个副本里我们面对的可不是有实体的玩意。人所能掌控的东西是有限的，有时候我们就是得被这些事情撵着跑。要我说，我们既然都已经决定选择探索这个东西的路线了，就不要想着如何去控制它。它来了，我们就面对，反正任务完成我们就走了，它在船上带走多少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堇皱眉道：“我们能够一路平安无事的走到现在，靠的难道不是我们一直有规划，一直能够从容的应对副本里的各种突发事件，而不是被副本牵着鼻子走吗？伽马原油的影响是如何施加的，影响范围有多大，扩散速度有多快，具体会造成什么症状，这些我们都得知道！”

黎曦说：“我们没办法掌握那么多信息，除非和姜木一样，牵头召集很多人组成联盟，让其他人每天上报情况。或者我们干脆加入姜木的联盟，进去观察其他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