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没有详细思考这个计划，所以敷衍南焕说以后再说。南焕有点无语，可能是觉得他们两个太狂傲。

当天晚些时候黎曦收拾了些衣物，还是继续回了苏堇家住。其实他盘算了一下，按苏堇这个速度，如果他们之后一直不出事，凑够六万分也就是一个月之内的事情。不过一直不死说着轻巧，其实还真是挺难的。

苏堇回去之后洗了个澡，说是要睡了。但是晚上十二点多，黎曦和南焕打算歇息的时候，黎曦上楼一看，发现苏堇房里的灯还是亮着。

南焕看着黎曦又盯着那边发呆，又用手肘撞他：“喂，这个场景演过一次了。”

黎曦转过头看他，又看看那间房门。黎曦说：“这次不一样了。”说完，他直直朝那边走去。

南焕切了一声：“表白过的就是不一样哈。”然后识趣回房了。

黎曦敲了敲苏堇的门，苏堇没应门，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关了灯。黎曦觉得好笑，在门外说：“没睡着就没睡着，你把灯关了，人家不是更知道你没睡了吗？”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门缝里露出苏堇的小半张脸：“你想干什么？”

黎曦问：“要聊聊吗？”

几分钟后，两个人去了苏堇家别墅的顶层。

别墅顶层是个天台，夜里有晚风，吹的两个人脑侧的发丝都飘飘荡荡的。苏堇穿着睡衣，趴在栏杆上，侧头看着黎曦：“你想聊什么？”

黎曦摇头：“不是我想聊，是你想。”

苏堇板起脸来：“你拉我出来的！”

黎曦说：“是你晚上睡不着，你心里有事。”

苏堇说：“我是在加班。”

黎曦说：“你加班是因为你想加班，你想加班是因为你心里有事。”

苏堇转过头，把后脑勺留给他。过了几分钟后，苏堇又转过来。

苏堇还是开口：“你是不是想退出了？”

黎曦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苏堇说：“你都没有一个你真正想实现的愿望，你没有能够让你付出生命去追逐的目标，你还有在等你回家的家人，你会担心后果，你会悲悯死在游戏里的人，你甚至对这个游戏产生了不满。”

黎曦说：“我没有想退出，我甚至不久前刚答应过你。苏堇，我很愿意和你，还有南焕，我们三个一起继续玩些副本，还能帮你找回你的哥哥。你看，我不是没有动机的，我确实没有想实现的愿望，但是我很喜欢我们三个一起闯过那些关卡的感觉。”

苏堇低着头，没说话。

黎曦说：“是你不想我继续了吧。”

苏堇陡然被点破心事，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晚风吹动他宽松睡衣的下摆，将他瘦削的轮廓勾勒出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缠在一起，死死彼此攀咬，用力到指尖泛白。黎曦看见苏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然后又低头，蹲下去，在他身侧缩成了小小一团。

苏堇低声说：“你毕竟……你的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你，他们都很爱你。你活着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黎曦问：“一个人对这个世界很重要，这个事实对你重要吗？”

苏堇说：“你活着对我就很重要。”

苏堇的直球来的让黎曦有点猝不及防。

黎曦说：“……你这个算表白吗？”

苏堇猛然抬起头：“肯定不算啊！我不想让你死和表白有什么关系？”

黎曦：“……好，好，那就不算吧，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苏堇：“……为什么敷衍我？！”

黎曦说：“可是我如果不参加这个游戏的话，你不是也没办法实现愿望了吗？”

苏堇沉默了一会儿：“……对。所以……所以明天下午，我下班之后，希望你还是继续和我一起，打下一个副本。你……你不会有事吧？”

黎曦不知道苏堇这句话到底在问谁。本就瘦削的苏堇蹲在他脚边，整个人蜷在一起，视觉上看起来更小了。他弯腰，牵着苏堇的手，把苏堇拉起来，让苏堇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