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黎曦本来以为这种和高端人士的会面会在咖啡厅之类的场所，不过他联系墨白，表明身份和来意之后，墨白让他直接午休时间来医院就行。

其实墨白毕竟是医生，医生这个职业有多忙，黎曦也是知道的。想到自己要占据人家本来就不多的休息时间，黎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去肯定还是要去的，因为墨白都当医生了，不用休息时间，难道用休假时间吗？那难度就很高了。

他准点去的，不过墨白没能准点下班，一个小时后才端着饭盒进来。她进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介意我边吃饭边聊吗？”

黎曦立刻摇头：“不介意不介意！您吃慢点也没事。”

墨白一边打量他一边坐下来。这个时间点，医护人员都在匆忙扒饭。墨白吃的也挺快，她用眼神示意黎曦，要问直接问就行。

黎曦说：“就和电话里说的一样，我想了解一下苏堇的身体状况。不是那种特别私密的了解，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禁忌，因为我看他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就是最近要和他吃饭，确定菜色需要这些。”

墨白说：“想和我当面谈，有别的原因吧？”

黎曦咳嗽一声：“……对！有别的原因。因为我了解到，您对于他来说，应该是类似长辈的身份。所以我想知道您对他未来的看法。”

墨白似乎是感觉奇怪，多瞥了他几眼：“你喜欢他？”

黎曦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被看破：“……对。”难道未来这个话题就只有追求者会问吗？也不是吧！

墨白问：“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先声明，我不是心理医生，而且我不认为同性恋需要治疗，同样也不认为厌恶同性恋需要治疗。苏堇的忌口很简单，我给你写个单子。不过他没有类似糖尿病那种需要彻底杜绝某类食物的疾病，他自己也经常不遵守这个忌口，你不用把事情想的太严重。”

墨白很快吃完饭，扯下一张便签纸，摸过一只圆珠笔，很快草书完毕一份单子，递到了黎曦面前：“还想问什么？”

黎曦挠了挠头：“抱歉，我以为他的抵触和他长辈的态度有关，所以我想……”

墨白摇头：“他自己的问题。你可能误会了，苏凝把他托付给我，主要还是医疗方面的支持，我不会干涉他的生活。还有什么要了解的？”

“没了。”

墨白说：“那换我问你。”

黎曦怔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忌口这种小事明明可以通过短信直接沟通，可墨白却同意和他线下见面，这是因为墨白同样有想问他的事情。

墨白说：“你和他是玩那个奇怪的副本游戏认识的对吗？”

黎曦有点震撼：“您知道？”

黎曦自己在大学期间，从来没听说有哪个同学参加过这个游戏。说来也奇怪，就是他自己参加了这个游戏之后，这还没多久呢，怎么身边的人就一个一个的都知道这个游戏的存在了？

墨白点头：“别惊讶，是苏堇告诉我的。其实我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本来以为他精神病又犯了，但是我做了一些查询，发现这件事似乎真的存在。”

“……又？”

“我们医院最近一直在收治一些陷入昏迷，明明查不出有什么异常指标，但就是醒不过来。毕竟这家医院放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所以经常会有各院的疑难杂症患者被转院过来。像这样的病人，就说我们最近接诊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而这和这个所谓的游戏失败后造成的结果非常相似，所以我认为这个游戏确实存在。”墨白道。

她的声音很冷静，显然这对她来说是推理得出的正确结果。黎曦本想解释这个游戏存在的真实性，但现在他似乎不必解释了。

墨白继续道：“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参与这个游戏？”

“我？”黎曦有些困惑。毕竟他和墨白素不相识，这个问题来的有些突兀。

墨白说：“我直说了，我希望你不要再陪苏堇进行这个游戏了。不管这个游戏的主办方是谁，又是怎样的神通广大，我作为一个医生，或者苏堇的长辈，我都不认为这个游戏应该被继续下去。尤其是，如果你对他有其他的感情，你难道不认为让他平安的活下去，比陪他实现他的愿望更重要吗？”

黎曦迟疑了一下：“我认为这个游戏本身带给人的体验是足以让我用生命去冒险的。他……他的愿望对他来说很重要。”

墨白显然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隐藏含义：“他告诉你他的愿望了？还是你自己猜到了？”

黎曦意识到墨白似乎也知道苏堇的愿望。不过他又想了想，对于墨白来说，苏堇的愿望恐怕很好猜吧：“是的，我已经知道了。”

墨白长长叹了一口气：“而且你支持他？”

黎曦坐直了身子：“他的愿望确实无法从正常途径实现，而且他的愿望如果能实现，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坏处。那个游戏同样很特殊，我认为能够主持这样一场游戏的存在，可能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如果您是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希望他停止，我想说，我和我的另一个队友还算是比较可靠的人，我们有信心平安走到最后。”

墨白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她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惜命是一种非常小众非常不普及的观念吗？但是说真的，她不是那种会违背家属和病人意愿强行治病救人的医生。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苏堇现在都活的很好，她能干什么？

她抿唇：“好吧，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就当是我提醒你们，你们的死亡在现代医学角度是无解的，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黎曦点头，然后追问：“我可以知道您刚刚提到的，苏堇‘又’精神病犯了，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