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有些惊讶于苏堇对他的诚实。苏堇的自毁倾向明显的已经不能再明显，他也是猜苏堇从没有想过未来会如何。一个对未来有很多期盼的人，一般来说不会寻死。不过苏堇对他就一点也不遮掩吗？还是苏堇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渐渐走过了宿舍楼。深夜的操场上更是空无一人，寂静到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黎曦说：“等你哥哥复活之后，你会把我介绍给他吗？”

苏堇愣了一下：“会吧，毕竟也是你们出力了才——”

黎曦打断他：“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那你会告诉你哥这件事吗？”

苏堇又沉默了，但并不是为了遮掩什么。黎曦看见苏堇睁大了眼睛，望向他的眼神里只有迷惑不解。

苏堇张了张嘴，最后说：“抱歉，但要不我们还是不要继续谈了……”

黎曦想破头都想不出来他们最近到底有哪个部分的的相处模式算是谈了，他有些无奈：“你那天为什么答应？”

苏堇说：“……只是觉得很新鲜。没有人这样对我表白过，而且你说那句话时的样子很傻。”

苏堇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心虚，他又补充道：“我知道这样对待别人认真说的话不好，但是……好了，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你。还是算了吧，我真的没办法告诉我哥我谈了个男朋友……”

黎曦失笑，他问：“看起来很傻吗？”

苏堇说：“是啊。你转过头来愣愣望向这边的样子……哼，就像你现在这样。”

苏堇盯着他的脸笑了。

黎曦说：“只是因为不能向家里人交代吗？我还有没有机会可以试一下？”

苏堇忽然板起脸来问：“黎曦，你喜欢我什么？”

笑意褪去，苏堇变脸速度极快。那双眼中的寒光锐利射来，让黎曦感觉自己快要被苏堇剖开了。他觉得他不应该对苏堇撒谎，因为苏堇不像是个能被花言巧语征服的人。也许他的确应该对苏堇开诚布公，他只需要表达真实的自己，然后让苏堇自己来做选择。

黎曦说：“我承认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但你的性格我也很喜欢，我发誓我没有贪图你财产的意思。”

苏堇说：“你真奇怪，我的性格一点也不好。”

黎曦说：“我就觉得很好，我很喜欢。”

苏堇说：“再说，我长得也……唔，你喜欢这种？”

苏堇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像是怕他看不清楚，苏堇还把袖子拉了上去。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健康，瘦削到不过是皮里包裹着骷髅。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黎曦不用力就能够感受到苏堇骨骼的线条。

黎曦握着他的手腕：“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肯定没好好对自己。”

说到底冥界副本还是直接读取了他的喜好，苏堇健康起来的样子肯定更好看。

黎曦意外感受到苏堇的手动了动。不怪他感觉意外，之前苏堇并不抵触这种肢体接触，他明明记得前段时间在冥界副本的时候，他抓着苏堇的手握了很久，苏堇也没生气。

——可现在他手中握着的手腕分明向外抽去。

黎曦松开手，苏堇的手很快缩了回去。他看着苏堇偏开头，将袖子拉了下来。

苏堇说：“你不要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黎曦说：“对不起。但是……如果换个说法呢？可以让我照顾你吗？”

苏堇说：“什么叫照顾？我又不是小孩。再说，我也不需要监护人。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很多吧，凭什么照顾我？”苏堇又想了想，说，“你要是给我做饭吃的话我不反对，你手艺比阿姨好一点。不过你也不会总在我家吧？”

黎曦问：“你不介意我来你家了？”

苏堇愣了一下：“不介意……”

黎曦说：“那我在一切结束后常来打扰也没关系？”

“嗯……？常来吗？”苏堇皱起眉头，“你来倒是没关系，我家很少有人来，客房一直是空着的。不过我基本不休息，所以你要是来就自便。”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黎曦正欲和苏堇再解释，却忽然被苏堇制止。

深夜的学校里，食堂那栋楼的窗口里竟然透出亮光来。看方位，似乎还是后厨。

这么晚了，谁会来学校呢？还是说，他们不小心撞上了一件怪谈？

可惜黎曦原意是出来约会的，没有带笔记本。苏堇看了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眼，随后迅速掏出手机。

几分钟后，满腔怨念的南焕拎着黎曦的书包和三台相机过来了：“真没天理了，不想当电灯泡就要当苦力，你们两个给我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