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掏出笔记本。笔记本上暂时没有浮现出新的怪谈,但路标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记得,路标篇出现的比飙车篇更早,但至今还没有线索。
黎曦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警察就是路标篇的一部分?”
南焕说:“可是我们看不见啊?难道这个相机能够拍到人眼看不见的脏东西?”
他掏出相机。但很可惜,相机里映出的画面和他们肉眼所见的别无二致。
黎曦忽然道:“既然这个人是骑着摩托时才看见的警察,是不是我们也要骑在摩托上才能看见?”
苏堇诧异:“你疯了?”
不怪苏堇有这样的反应。虽然他们这几天一直在调查诡异,但活着才有分数,所以他们一直尽量和这些案件保持着适当的安全距离,也没有插手过任何诡异的发生。现如今,黎曦忽然提出想骑这个看起来就不对劲的摩托,多少有点找死了。
黎曦说:“目前为止,这个副本里从来没有说正确的解决方法会导致人死亡的前科吧?”
苏堇说:“目前都没有,但是……”
黎曦说:“我这个推理也很合理吧?而且这个摩托车在重组后还会停在路口一段时间,难道不正是在为我们骑上去做准备吗?”
苏堇说:“你……”话到嘴边他又没说下去。他盯了黎曦一会儿,最后说:“你死了复活用的钱算你欠我的。”
黎曦失笑:“行。”
这一次算是他们在这里等着摩托车经过,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样局促,而是靠在栏杆边。约莫十几分钟后,那巨大的轰鸣声又离他们越来越近了。长久的高速行驶让车轮上的皮肤已经被烤焦,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车灯里的眼球发着光照亮前路。
黎曦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又把书包交到苏堇手里。
苏堇问:“为什么特地塞进去?”
黎曦笑笑:“万一直接经手会有诅咒就不好了。起码现在只有我直接拿过,要咒只咒我一个。”
在摩托车又一次在相同的位置破碎重组时,黎曦握住了那车把手。
手心传来属于另一个人肌肤的触感,黎曦抓住车把手的瞬间,车把手也抓住了他。那双手猛然将他的手腕扣紧,即使他现在松开手,他的上肢也已经被捆绑在了这辆车上。摩托车的皮质座椅此刻已经成了一团血肉混合物,坐上去时的触感和一整块生猪肉没什么区别。车身带着浓厚的血腥味,车前的那对眼球也转动起来,黎曦感觉到这辆车正在打量他。
这一瞬间,他仿佛也成为了中山健。骑在非法改装的摩托车上,一口气将油门加到最大,感受着速度瞬间的飙升,猛烈到让人感觉到些许疼痛的风灌得黎曦眼睛都睁不开。
黎曦是骑过摩托的,虽然骑得是室友的摩托。以他的经济状况肯定是买不起摩托车,这点毋庸置疑。但黎曦不是中山健这种不良,哪怕是想要追求极致的速度与激情,他也是找了可以飙车不限速的无人道路,而不是和中山健一样直接在市区炸街。
所以他会骑摩托,也知道如何正确的压弯。尽管这辆摩托车已经和中山健融为一体,也许正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在行驶,但黎曦握紧把手,惊喜的发现他确实可以控制这辆摩托。只是此刻的摩托车应该也有中山健的意识,黎曦试图调转车头或是踩刹车时能够感到一股强烈的阻力。
这个瞬间,黎曦就知道他赌对了。
被吓到直接撞破护栏是中山健的命运,不是他黎曦的命运。从现在开始,这辆摩托是他说了算。
当然,黎曦也不会直接就彻底抢夺自主权。毕竟这东西不能用常理去理解,他也不想把这东西惹急了,就让这摩托直接和他爆了。所以暂且他还是按照摩托车原本的行进路线,积蓄力量等着那个弯道。
这一圈的速度和之前差不多。又是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再次出现在路口,只是这一次车上多了一个黎曦。
抵达那个弯道的瞬间,黎曦看见了,苏堇和南焕也同样看见了。从地面上居然长出一个巨大的告示牌,只是告示牌上原本只是人形图案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警察。那警察似乎已经和告示牌融为了一体,他就静静挡在弯道的边角,也许只是在制止飙车的年轻人。
苏堇只是略微一愣,很快掏出相机,没有放过这个黎曦以身犯险才争取来的机会。两张照片拍下,代表着他们又多完成了两篇怪谈的报告。
黎曦感觉到身下的摩托车开始不安的颤动,就连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双手都开始不断收紧。显然,这就是中山健死前所经历的事情。但他握紧车把,完成了中山健没有完成的那个压弯。他的身子倾斜,头发几乎擦着告示牌的边角飞过。
轮胎扬起一阵飞灰,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刹车声。告示牌的另一侧,摩托车无力倒下,黎曦甩着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酸痛的手腕,正稳稳站在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