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他们在流程中几乎无法避免坠入深渊。尽管不知道偷取戏服能否通过上方的门,但杂工会叫来守卫,守卫大概率会将他们丢到这里。鉴于这里只有一位守卫,苏堇猜测这里也有一些献祭队友的过关方法。而如果想要通过谋杀真贵族来获取服装,则必须在剧场中摘下面具一次,确认到底谁是真贵族。第一次探查大概率也会被丢下深渊。
至于他们接下来的做法,苏堇推测,对于普通玩家来说最容易的方法是通过这里原本的尸山爬上去,再按照记忆,夺取对应的贵族身份。而对于想到上下空间完全是相反构造的人来说,应该也会奖励他们一条深渊的出路。但黎曦这样大规模让人往上爬肯定是论外了,这思路根本不像正常人,不知道副本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在剧场的对应区域摸索,苏堇很快在楼梯对应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略微下沉的区域。只是深渊的最底部全是成分不明的水,这样走下去肯定是要憋气的。
黎曦对此再次自告奋勇:“没事,我下去看看。”
南焕问苏堇:“你会游泳吗?”
苏堇说:“会一点。”
不过这个游戏并没有设置不会游泳就过不去的房间。穿过一段腐臭到黎曦难以吐槽的污水,下方的空间是干燥的。三人顺着这条楼梯一路下行,又听见那恶魔的声音。
“人总是想居于高位,嫉妒他人的地位,嫉妒他人的出身。只要有机会,总是想去往更高处。有的人踩着同类向上爬,去到世界的最顶端,可也有人与同类相争,要当地下世界的王。”
南焕说:“是指当国王和当□□老大的区别吧。确实,无论是在地上世界靠伪装和勾心斗角当上第一,还是在地下世界靠拳头和武力当上第一,这都是权利。而嫉妒的本心,无非是一个普通人想要拥有比其他人更高的地位。”
苏堇问:“嫉妒不包括财产方面的嫉妒吗?”
南焕摇头:“一般来说,对财富的嫉妒被归类在贪婪里面。”
在三人向前行走的过程中,系统的声音突然传来:
【隐藏任务:对剧场进行大清洗完成。奖励三百分。】
三人一怔。此刻他们身边的走廊渐渐亮起,三人身上所有的面具消散,身上浓厚的腐臭味道也瞬间消失,但苏堇身上的伤倒是没治好。在那光芒中他们三人抬头,于是隔着此刻变得无比澄澈的水面看见了——
无数的人和雨点一样落下。他们在水面之上奋力挣扎,浑身是伤,身上的污血渐渐将这水面再度染成浑浊的颜色。
此刻的副本中,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当那些对光明世界渴求已久的暴民学会了团结,他们便有了冲破上层秩序的力量。他们用同样人梯的方法从清洁间中爬出,一个接一个的人让守卫也应接不暇,甚至很快放弃了阻拦,就放任这些失控的人群冲入剧团与剧院。
他们瓜分贵族的服饰,你一件外套,我一条裤子。他们将这些人从剧场里轰出,逼着他们一个接一个从天台跳下。巨大的宫殿里变得一片混乱,此时进入这一关的人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在门口被吓了一大跳,半天都没敢往前走。
他们在地上很快组建了新的秩序。他们将自己打理干净,开始模仿原先在地上的那些人的生活,他们之中也诞生了第一代的贵族。
南焕说:“世上的事本来如此。没有人是天生的贵族,也没有人是天生的贱民。贱民推翻统治,于是贱民成了贵族,贵族成了贱民。”
苏堇说:“这不是什么也没改变吗?”
南焕说:“这确实什么也没改变,但这个世界不也就这样吗。”
下层的贱民成了新的贵族老爷在上层寻欢作乐,被丢弃到下层的老贵族们也开始为了生存进行斗争。可以想见,他们也会对面具产生同样的渴求,也会同样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黎曦却说:“上层明明能够容纳下所有这些人。”
南焕闻言笑了笑:“你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世上要都是你这样的人……不,哪可能有那样的世界。再说,人人都遵纪守法,宅心仁厚,那还有什么意思。”
苏堇说:“那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南焕诧异:“如果有那样的世界,你难道会和他做一样的事吗?你想成为这样的人?”
苏堇说:“当然不。”
黎曦说:“人人都守规矩,却有一个人不守,那个人岂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了?”
苏堇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南焕笑了起来:“还是这样的世界有意思。”
而在他们身后,几个一直在观察形式的参赛选手也谨慎的跟着他们的脚步,步入了这条通关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