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理解。”南焕喝了口啤酒，“我如果死了，肯定是要当厉鬼的。你呢？你死了干嘛去？”

黎曦耸肩：“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死于非命才变成鬼，我肯定寿终正寝。”

南焕切了一声，然后又笑起来：“打这个副本还真不错，不然我肯定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你俩这样的人。”

黎曦瞥他：“其实不是真的想统治世界吧？”

南焕说：“统治世界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和你差不多，就是闲的发瘟，随便找个有意思的理由进来玩玩而已。如果不是遇见你俩，我未必会继续玩下去。不过我还真好奇，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你也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这么拽？”

黎曦哈了一声：“有实力就自信。”

南焕嗤笑：“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自大的性格，不过你跑惊变十五天时的超人级体能也配得上你的自大。”

两个人在客厅看了会儿恐怖电影，被诅咒所有观众的情节闹得直感晦气。南焕站起来跳了跳说要抖掉晦气，就听见门口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南焕有些诧异，毕竟苏堇可没和他们说今天会有人来。他本来想着可能是快递员，可他走到门前去看，只在门口的显示屏上看见一张中年女人的脸。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开着麦克风对门口问话：“您是哪位？”

女人似乎对他的问话也有些诧异，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结巴道：“我我我来找苏堇先生，那个，麻烦您帮我说一声……”

苏堇这时踩着拖鞋披着外套，从楼上快速走了下来。南焕一面让开门口的位置，一面不禁吐槽：“你耳朵这么好？你到底睡了没有，怎么还能听见一楼的门铃响？”

苏堇没回答他，只是按了开门键。不多时，女人出现了三人面前。

那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妇女，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到发白。看得出她的经济情况并不好，但也能够看出她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人。她一过来就对苏堇鞠躬，连声说着对不起。苏堇侧身挡着门，不像是打算让她进来的样子。

女人道歉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随后从中抽出几张被仔细抚平过的纸币：“抱歉，我们这个月只能拿出这么多了，所以请您……”

苏堇说：“所以继续拖到下一期？”

女人低下头。

苏堇问：“他出狱了？”

女人点头。

苏堇说：“我不缺钱，这些钱你直接拿回去。我发起强制执行是让他来赔偿我，不是你。你再不离婚，会被他的债务拖垮的。”

女人低头，小声说：“但是他当初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不能就这样丢下他……”

苏堇说：“筹款筹到钱了吗？”

女人诧异，慌忙道：“那笔钱是给娃儿治病的，那笔钱不能……”

苏堇说：“再不离婚，那笔钱就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时会被法院强制执行。”

女人又一次低下头。她其实并不矮，苏堇也并不高，但此刻二人站在一起，竟然显得她如此瘦小，苏堇如此高大。

苏堇说：“走吧，这几百块还能买药。”

女人攥着那几张纸币，对着苏堇又是不住的鞠躬。苏堇关上门后，她又对着门继续鞠躬，好半天才终于离开。

门一关上，南焕就好奇问道：“这是谁？”

苏堇立刻回话：“与你无关。”但他披着外套上楼走了两级楼梯后又停下，可能是想起了今天之前和这两个人聊过的内容，于是又道，“是当年肇事司机的妻子。”

南焕问：“当年附带的民事赔偿还没赔完吗？那是个大车司机，应该有保险吧？”

苏堇说：“事故太大，保险没赔完。司机进去了，最近才出来。我让他的妻子先拿保险金把其他人的赔了。”

南焕问：“你不要赔偿？”

苏堇说：“我不缺钱。”

他的背影一路向上，最后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