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抱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力道,似乎松懈了一些。我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向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后背撞上墙壁,传来一阵钝痛,但我却感觉不到。我只是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然后,仰起头,看向他。
边伯贤因为我突然的挣脱而愣了一下,他依旧维持着刚才那个半蹲半跪的姿势,双手还悬在空中,保持着拥抱的姿态。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通红,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受伤。
我坐在地上,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我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仰着头,看着他。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我的衣襟上,也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那双通红的、带着痛苦和懊悔的眼睛,心里那个压抑了很久很久的问题,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终于冲破了我的喉咙。
我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伯贤……”
我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代表nim”,是“伯贤”。这个我曾经叫过无数次、带着亲昵和依赖的名字,此刻却充满了苦涩和质问。
他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牢牢地锁住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审判。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一些,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让我夜不能寐的问题:
“我做的……不好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困惑。
边伯贤的眉头,在我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深深地、痛苦地看着我。
我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哽咽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控诉:
“我不给你负担……我默认我们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懂事地……不去问你要什么身份……什么承诺……”
我的声音越来越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努力地工作……努力地不给你添麻烦……努力地……扮演好一个‘懂事’的角色……”
我抬起手,用力地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求证和……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
边伯贤听着我的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眉头也越皱越紧。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我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委屈,他的眼眶,也再次迅速泛红。
终于,一滴滚烫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划过脸颊,最后,滴落下来,砸在地板上,也仿佛砸在了我的心上。
他哭了。
他真的哭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猛地一揪!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他只是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仿佛被这滚烫的液体浇灭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尖锐的疼痛。
我哽咽着,继续问出了那个最残忍、也最让我害怕的问题:
“我做的这么好……”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不值得你……真心对我吗?”
“是不是……”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自嘲的、近乎绝望的悲凉,“……是不是我不够懂事……配不上你的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