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格兰德酒店房间那张陌生的大床上,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的小兽,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枕头里。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的钝痛,在心脏的位置反复碾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
刚才在街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哭和绝望的奔跑,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现在,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角落,让时间和黑暗慢慢吞噬掉所有的悲伤和屈辱。
就在这时,被我扔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不想去接。会是谁?团队的人?还是……他?
我死死地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直到看清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李哥。
李哥……
看到这个名字,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委屈。李哥是知道我和边伯贤之间那些事的,虽然他总是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伸出手,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喂……李哥……”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世琦啊?”电话那头,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你在哪儿呢?我听他们说……你跟代表nim……闹别扭了?你跑出去了?”
听到李哥关切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涌了出来。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世琦?说话啊!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李哥听我不说话,语气更加焦急了。
“我……我没事……”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在……在酒店。”
“哪个酒店?你们下榻的那个?”李哥追问。
“不……不是……”我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换了家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李哥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哥说说。是不是边伯贤那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李哥……”李哥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里那道委屈的闸门。我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从我看到他和女伴舞的亲密互动,到我心里的难受和嫉妒,再到我们俩在走廊里的争执,他说的话有多伤人,最后……我如何失控地扇了他一巴掌,以及我那句绝望的嘶吼……
我说得语无伦次,泣不成声,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倾倒出来。
李哥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直到我说完最后一个字,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时,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强烈怒意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该!”
我愣了一下,哭声都顿住了。
李哥继续骂道,语气激动:“边伯贤这个狗崽子!说的什么混账话啊!‘企图’?他妈的!他脑子被门夹了吗?!怎么能这么跟你说话?!他……”
他骂了一连串,语气之激烈,用词之“丰富”,让我都有些懵了。我没想到李哥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偏向于我。
“李哥……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打得好!”李哥斩钉截铁地说,“换了我,我也得抽他!太不是东西了!”
他的支持,像是一股暖流,稍稍慰藉了我冰冷的心。但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担忧:
“但是,世琦啊,你听哥一句。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跑出去,太危险了!你告诉哥,你现在到底在哪个酒店?房间号是多少?哥得确认你安全才行!”
我握着手机,犹豫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哪里,尤其是……边伯贤。我不想见他。
“我……我没事的,李哥。我很安全。”我小声地抗拒着。
“胡闹!”李哥的语气严厉起来,“安全什么安全!你知道首尔晚上什么样吗?赶紧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买机票飞过去找你!”
听着李哥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他话语里真切的关心,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低声说出了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