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场地选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味、食物的香气和人们兴奋的谈笑声。演出成功的巨大喜悦,像一层金色的光环,笼罩在每一个团队成员的脸上。
但我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我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面前摆着精致的餐点,却连拿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胃里一阵阵地翻涌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舞台上那刺眼的一幕,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上演。边伯贤的手,边伯贤的眼神,那个女伴舞脸上暧昧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承认,我过意不去。
我没办法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去恭喜他演出成功,没办法像其他同事一样,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
我就是生气,就是委屈,就是……难过。
我也不想跟他说话。从后台到宴会厅,我一直刻意地和他保持着距离,避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他几次似乎想走过来,都被我用各种借口躲开了。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即使我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也显得无比僵硬和勉强。
团队里,不乏心思细腻、察言观色的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世琦啊,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妆发姐姐端着酒杯走过来,关切地低声问道。
我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是不是……因为刚才安可那段?”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同情,“确实……有点过火了。我们都看出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他们都看出来了……那说明,那真的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我小题大做。
“舞台效果嘛……”我垂下眼,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声音干巴巴的。
“效果是效果,”妆发姐姐叹了口气,“但分寸感也很重要。代表nim今天……是有点兴奋过头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不往心里去?怎么可能。
又有几个关系亲近的同事过来,或明或暗地表达了类似的意思。他们的安慰,像是一把把钝刀子,非但没有让我好受,反而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我和边伯贤之间那脆弱不堪、无法言说的关系,是多么的经不起推敲。
我得到的这些亲近和特殊,是不是……也像今晚的舞台互动一样,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效果”?是不是……对别人,他也可以这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猛地窜进我的脑海,让我瞬间手脚冰凉,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
我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低声对旁边的人说:“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是逃也似的,我冲进了洗手间,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用力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凭什么哭?我有什么资格哭?
就在我拼命平复情绪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申助理?”是边伯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来干什么?!
我赶紧用手背胡乱地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我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门外沉默了几秒。
“你没事吧?”他又问,声音低沉。
“没事!”我立刻回答,语气生硬,“我马上就好!”
说完,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着脸颊,试图让滚烫的温度降下去。
等我调整好表情,打开门走出去时,边伯贤就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走廊里很安静,与宴会厅的喧嚣隔绝开来。
“你到底怎么了?”他开门见山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不耐烦。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淡:“没怎么。代表nim去招待客人吧,不用管我。”
说完,我侧身就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说清楚。”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和温度,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怒火!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说清楚什么?说清楚代表nim今晚的舞台表现有多么‘精彩’吗?!”
我的语气充满了讽刺和尖锐,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边伯贤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发难。他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烦躁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舞台效果!”他拧着眉,语气生硬地解释,“即兴表演!需要带动气氛!你不懂吗?”
“我不懂?!”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是你的总助!舞台流程和动作编排我比谁都清楚!标准版本根本不是那样的!那样的互动……已经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