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正低头看着我,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探究。
他的目光,从我爆红的脸颊,移到我因为惊吓而瞪得溜圆的眼睛,最后,落到了我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上。
“晚上吃什么?”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眼前情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语气平淡。
我:“……………………”
吃……吃什么?!
我张着嘴,像个傻子一样,完全跟不上他这跳跃的思维。我的大脑还停留在“他穿着短裤”和“我的箱子被抢劫了”这两个信息点上,一片混乱。
边伯贤看着我那副呆若木鸡、魂飞天外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松开了攥着我手腕的手,但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依旧死死攥着拳头的手背。
“你……”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揶揄和……嫌弃?“……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我那荒谬的疑虑,还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短裤,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
“我穿着短裤好吧。”
我穿着短裤好吧……
这七个字,像是一道赦免令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猛地回过神!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爆红!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巨大的窘迫和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内心戏有多么离谱的羞愤!
天啊!我刚才……我居然以为他……我没穿衣服?!还吓得要死要活?!我……我真是个白痴!大笨蛋!
我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赶紧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没……没想什么!箱……箱子……我……我马上收拾!晚……晚上……随便!都行!”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根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目光慌乱地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了被我翻得一片狼藉的行李箱上。
对!箱子!是我翻乱的!
我像是找到了救星,猛地冲到行李箱旁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起来,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巨大的尴尬。
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我那副慌不择路、恨不得把头埋进箱子里的样子,抬手用指尖擦了擦从湿发上滑落到下颌的水珠,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点得逞意味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椅子上我刚刚放下的浴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和身上的水珠,然后套上了那件灰色的丝绸睡衣上衣。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我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