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感受着他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滚烫而坚定的温度,那温度仿佛顺着我的手臂,一路蔓延,最终将我那颗因为羞愤、委屈、慌乱而七上八下了好半天的心脏,彻底熨帖得服服帖帖。
哎呀……这个边伯贤……
他怎么能这样呢?
一会儿像个恶劣的坏蛋,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取乐;一会儿又像个固执的小孩,不管不顾地强行牵我的手,还用那种……那种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语气说“要牵好”;现在,他又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饶有兴致地研究我的手有多小多软……
他这样……反反复复,阴晴不定,霸道又温柔,恶劣又……让人忍不住心软。
我……我好像……更喜欢他了呀……
这个认知,像一颗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在我心里悄悄蔓延开来。
算了算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释然。
我才多大呀?二十出头的年纪,喜欢一个人,干嘛非要像谈判一样,争个你死我活,非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名分呢?像李哥说的,顺其自然,不好吗?
他现在愿意牵着我的手,愿意用那种带着点别扭的温柔对待我,愿意在我面前卸下一些冷硬的伪装……这不就够了吗?
何必去纠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何必去追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些复杂的问题,留给时间和未来去解答吧。
现在,此刻,这个人,这双手,是真真切切地在我身边的。
我悄悄地、极其缓慢地,翻转了一下被他握着的手掌,让自己的掌心,更紧密地贴合着他的掌心。指尖,也试探性地、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
我能感觉到,在我回握的瞬间,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更紧地包裹住了我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感,瞬间涌遍了我的全身。
这个人,这双手……有多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了?
很久了。
久到……我几乎快要忘记,被他这样紧紧牵着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我第五次表白被他拒绝之后?还是从我升任总助、开始拼命工作、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之后?
那些日子里,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墙。我在墙的这边,看着他在墙的那边,光芒万丈,却触不可及。我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用“专业”来武装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不去靠近。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那种距离。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可是……当他再次主动靠近,当他再次牵起我的手,当他的温度和气息再次将我包围……我才发现,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我依旧是那个,会因为他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触碰而心跳加速、方寸大乱的申世琦。
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了柔软的座椅靠背上,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我们依旧紧握的双手上。阳光透过舷窗,在我们交叠的手上跳跃,勾勒出温暖的光影。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一丝隐秘的、巨大的喜悦。
就这样吧。
不去想太多,不去问太多。
就这样,让他牵着我的手,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飞机平稳飞行带来的轻微震动,感受着身边这个人沉稳的呼吸声。
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哎呀……边伯贤……
你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