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独自一人坐在那间被李哥“精心安排”的、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独立休息套间里。柔软的沙发,柔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本该是放松身心的绝佳环境。但他却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随手扔在一旁,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烦躁感。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车上、在候机厅里发生的一幕幕。
那个笨蛋……她摔手机了。
就在他身边,毫无预兆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和委屈,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一刻,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她那个样子。印象里的她,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要么就是哭哭啼啼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可刚才那一瞬间,她身上爆发出的那种激烈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猝不及防的心悸。
然后呢?
然后她就跑了。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下了车。
再然后……她就像变了个人。
在机场,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指令清晰,行动高效,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刻板的专业和冷静。她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给他安排了休息室,递上门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VIP客户。她还……一本正经地为摔手机的事情道了歉?说什么“情绪失控,影响了您休息”?
边伯贤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算什么?
她这是在干什么?划清界限?公事公办?
那个会不管不顾地凑上来牵他的手、会厚着脸皮要亲亲、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哭得稀里哗啦的申世琦,去哪儿了?
就因为……他之前说了那些话?就因为……他让她“认清现实”?
所以,她现在是在用这种方式……“认清现实”给他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不爽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感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崭新的门卡上。又是李哥那家伙的手笔!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李哥,边伯贤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老狐狸”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信息。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情绪,按了下去。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却透着一种极其不满的控诉意味:
「她没执行。」
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出的瞬间,边伯贤就有些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小孩子在跟家长告状?抱怨小伙伴不跟自己玩了?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想把信息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李哥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带着一种毫不意外的了然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哦?没执行哪一条啊?是没坐你身边?还是没住你隔壁?还是……没对你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啊?」
边伯贤看着这条回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咬着后槽牙,手指用力地敲击着屏幕: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她现在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李哥:「公事公办不好吗?代表nim?这不正是您希望的吗?让她认清现实,保持距离,专业一点。她现在做得很好啊,您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边伯贤:「……」
他被李哥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是啊,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现在心里会这么……不舒服?
李哥的信息又来了,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开导”:「代表nim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丫头现在是在跟你较劲呢,也是在跟自己较劲。她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一个台阶。您啊,也别端着了,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一点。不然啊……这距离,可就真拉远了。」
边伯贤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回复。
主动?
怎么主动?
难道要他像她以前那样,没皮没脸地凑上去?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刚才递上门卡时,那双平静得近乎疏离的眼睛。
心里那股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不高兴,像阴云一样,笼罩了下来。
我站在候机厅的公共区域,背对着那扇紧闭的独立休息室门,手里拿着新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核对登机口信息、确认行李托运状态、回复着工作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我的表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仿佛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尽职尽责的总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