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后排的座椅里,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胃里也空落落的难受。刚才在机场强撑着的那点精神气,此刻已经消耗殆尽。我闭着眼睛,眉头因为不适而紧锁着,连呼吸都带着一种虚弱的无力感。
李哥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大概是看我脸色实在太差,忍不住凑过来,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低声打趣道:
“哎一古,我们世琦这是怎么了?刚才在机场不是还挺精神的吗?怎么一上车就蔫儿了?”他故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非要跟来巡演,现在知道受罪了吧?哈哈哈,哎呀,我们世琦,这小身板儿,还是适合在办公室里待着呀。”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本就脆弱的神经上。我本来就难受得想哭,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委屈得鼻子一酸,眼睛立刻就红了。但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把头埋得更低,闷闷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小声反驳:“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点哭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李哥看我这样,似乎更来劲了,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前排、仿佛置身事外的边伯贤,却突然有了动静。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极其轻微地、朝着李哥的方向,侧了侧头。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那股骤然降低的气压和一种无声的、冰冷的警告意味,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剩下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小声嘀咕了一句:“开个玩笑嘛……”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沉寂。
我依旧蜷缩着,心里却因为边伯贤那无声的“干预”而泛起了一丝微小的波澜。他……是在维护我吗?虽然只是瞪了李哥一眼,但……至少他没有像李哥那样笑话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身体上的难受却丝毫没有减轻。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路。我迷迷糊糊地,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前排传来边伯贤压低的声音,似乎在跟李哥交代着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药……晕车……不舒服……给她……”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看到李哥正侧着身子,认真地听着边伯贤的吩咐,不时地点点头。
然后,边伯贤似乎说完了,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沉默。
李哥则拿出手机,快速地操作着,像是在查找什么地址或者下单。
药?晕车?给她?
是……是给我买的吗?
因为我晕机不舒服,所以……他特意让李哥去给我买药?
这个猜测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我的全身,连带着身体的不适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我赶紧重新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睡,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呜呜呜……边伯贤……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虽然你什么都不说,还总是板着脸……
但是……你偷偷让李哥给我买药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心里的甜蜜和感动,暂时压过了身体的难受。我像一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在心里偷偷地、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像是便利店的地方短暂停下。李哥快速下车,几分钟后,拎着一个小的塑料袋回来了。他坐回座位,没有立刻把袋子给我,而是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边伯贤,然后才转过身,把那个小袋子塞到了我手里。
“喏,”李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晕车药,还有一瓶水。赶紧吃了,别真晕过去了,到时候还得我们抬你。”
我接过袋子,触手可及的是药盒的硬角和矿泉水瓶的冰凉。我抬起头,看向李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谢谢李哥!”
李哥摆了摆手,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前排,笑道:“谢我干嘛?要谢……谢该谢的人去。”
我的脸瞬间红了,心跳加速。我偷偷地、飞快地瞄了一眼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他依旧戴着墨镜,一动不动,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盒,按照说明取出药片,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药片有些苦涩,但喝下去的水却感觉格外甘甜。
吃完药,我把药盒和水瓶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身体虽然还是不舒服,但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暖洋洋的幸福填满了。
我重新蜷缩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难受的虾米,而是一只被温暖包裹的、安心的小猫。
边伯贤……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
但是……你真好。
我偷偷地笑着,感受着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带着这份甜蜜的安心感,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