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死死盯着边伯贤,眼眶又酸又胀,里面蓄满了不争气的泪水,摇摇欲坠。委屈、不甘、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还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全都搅和在一起,让我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边伯贤看着我这副马上就要决堤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那张俊脸上写满了“麻烦”两个字。他似乎是极其不耐地、甚至是带着点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试图掌控局面的生硬:
“不准哭。”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都忘了要掉下来。
他看着我瞬间呆住的表情,可能觉得威慑力不够,又生硬地补上了一句,试图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哭就扣工资。”
“……”我彻底傻眼了。扣……扣工资?因为哭?这算什么理由?!
但诡异的是,这句毫无道理、甚至有点幼稚的威胁,竟然真的起了作用。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被我憋了回去。倒不是真的怕扣工资(虽然也有点),而是……而是他这话说得太离谱,离谱到让我一时忘了悲伤,只剩下荒谬感。
边伯贤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对劲,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找回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的语调,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没能完全掩饰掉的烦躁和……无奈?
“好了。”他打断了我还没组织好的语言,语气带着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意味,“你喜欢我,我知道了。知道了,可以了吗?”
他顿了顿,像是要尽快结束这场让他头疼的对话,甚至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优厚”的条件:“要下班吗?给你放假。去吧,休息休息。”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抚,但更像是在打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我。看,他又这样。每次都是这样。用最简洁的方式,把我汹涌的情感,轻飘飘地挡回去。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我都表白四次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压过了之前的委屈。我抬起头,迎上他试图结束话题的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对啊!我喜欢你!你知道……你肯定知道啊!我都表白四次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
边伯贤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他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点心不在焉的敷衍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显的头疼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窘迫。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声音里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要有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我就烧高香了。”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凭什么?凭什么我喜欢你,就要被你这样嫌弃?凭什么连表白多少次都要被你规定?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委屈、愤怒、还有那股死都不肯放弃的执拗,混合在一起,让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分寸。
我听见了他那句“凭什么”,然后,像是为了抗议,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我开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用不大但足够让他听清的音量,不停地、反复地、执拗地小声念叨起来,像念经一样:
“我就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你……”
每念一遍,心里的酸涩就加重一分,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也更强一分。我不管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扣工资就扣工资!开除就开除!我就要说!我喜欢你,怎么了?!犯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