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喜欢边伯贤”的计划,在坚持了不到七十二小时后,宣告彻底破产。罪魁祸首就是昨天练习室里那个眼神、那句话、以及那个近到能数清他睫毛的距离。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脸颊还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所以,当第二天一早接到内线电话,通知我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跟随代表nim出席与S品牌方的重要洽谈会议并负责会议记录时,我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一方面,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能接触到公司核心层面的业务,对我这个级别的员工来说是莫大的信任和锻炼。另一方面……这意味着我又要近距离面对边伯贤了,而且是在需要极度专注、不能出任何差错的正式商务场合。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申世琦,专业!专业一点!就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是去工作的!”
话是这么说,可当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和记录本,提前十分钟走进那间能俯瞰半个首尔、装修得极具现代感和压迫感的顶层会议室时,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边伯贤已经在了。他坐在长桌的主位,正低头翻阅着面前的平板电脑。今天他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的优雅。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发丝都透着精致。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我,和看会议室里的椅子、桌子没什么区别。“坐。”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视线便回到了平板上。
“内,代表nim。”我小声应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选了他斜对面、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距离既方便记录,又不会太引人注目……应该吧。
我迅速打开电脑,调出准备好的会议资料模板,检查录音笔,摆好纸笔,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陆陆续续,公司的几位高管和品牌方的代表也进来了,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严肃而正式。
会议开始。双方寒暄、落座。边伯贤作为东道主率先发言,他语调平稳,措辞精准,气场强大却不失礼貌,轻易就掌控了整个会议的节奏。我屏息凝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努力跟上他的语速,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
一切都很顺利,我几乎要沉浸在工作的专注中了。直到……
讨论进行到某个技术细节,品牌方的一位负责人提出了一个比较刁钻的问题。边伯贤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然后……他转向了我这边。
不是看向我,而是朝着我这个方向,仿佛在思考。但问题是,我们这个方向,只有我一个人坐着啊!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电脑屏幕上,停留了大概三四秒。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一点点须后水的味道,因为……他靠得有点太近了!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处细腻的布料纹理,和他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我的背脊瞬间僵直,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呼吸都放轻了。他……他要干嘛?看我记录的内容?不可能啊,他明明有全部资料。
就在我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忍不住往旁边挪一点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我耳边,带着思考时特有的低沉:
“关于这一点,申秘书的记录里,上周的市场调研数据,第三项细分市场的增长率,具体数字是多少?”
他……他在问我话?!而且是对着我的耳朵说的!气息几乎拂过我的耳廓!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飞速记录的什么市场数据增长率完全想不起来!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子根都红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我……我……”我结结巴巴,手忙脚乱地滑动鼠标,在文档里疯狂寻找那个该死的数字。越急越乱,眼前全是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边伯贤没有催促,他就维持着那个微微侧身、靠近我的姿势,耐心地等着。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团无形的热源,烤得我头晕目眩。
终于,我在一堆数据里找到了那个数字,声音发颤地念了出来:“是……是百分之……百分之七点三。”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对我的慌乱毫无所觉,自然而然地转回身,面向品牌方代表,流畅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用那个数据佐证了他的观点。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问话,只是会议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我暗暗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偷偷抬眼瞄他,他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贴着我耳朵说话的人不是他。
是……是我想多了吧?他可能只是刚好需要确认数据,又刚好我坐得近?对,一定是这样。申世琦,别自作多情了!专心工作!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会议内容上,努力忽略掉身边那个强大的干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