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带他走!
离开这里!
夏霖急得火烧眉毛,死命想把男人从手术台上拖下来。
男人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挪动了一点点。
花珑瞥见这一幕,脸上狰狞:“把我的东西还来。”
她竟完全放弃了防御,桐老爷抓住破绽,刺向她肋下空门。
花珑不闪不避,硬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
她借着这一击之力,诡异地扭身滑步,脱离了与桐老爷的近距离缠斗。
她直直抓向夏霖。
“夏霖!躲开!!!”
桐老爷目眦欲裂,想追截却已然慢了半拍。
躲?往哪儿躲?
夏霖脑子里一片空白,死亡气息已经撩起了她后颈的碎发。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
要……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口袋里那枚何晏给的铜钱,不知何时竟自己滑了出来。
花珑就停下来,再难逼近。
她难以置信,“是何君的气息。”
与此同时,手术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何晏立在门口的阴影里。
“花珑,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动我的人……,问过我了么?”
花珑骇人势头刹止,脸上的残忍杀意转变为茫然。
何晏极快地看了一圈夏霖的全身。
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确认她没有受到重创后,才稍微放下心。
“何君……你……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的执念,我本以为我们应该体谅彼此才对。”
“女公子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乃是定数,强行聚拢残魂,颠倒阴阳,这样的逆天之举除了徒增业障,害及更多无辜生灵,又能换来什么?”
“我不愿意。”
花珑充满了无尽的悲怆。
桐老爷趁机退到夏霖身边:“别愣着,趁现在,赶紧带他出去!”
夏霖扶着男人朝门口移动。
“站住!”
花珑眼中偏执的火焰再次燃起。
何晏手腕一转,力道透入花珑的魂体,将她周身所有鬼气封死。
“让他们走。”
花珑眼睁睁看着夏霖携着那承载着她最后希望的男人,一步步退出去。
“何君。”
她忽然不再挣扎了,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你告诉我……如果今天,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魂的……是她呢?如果是她……你又会怎么做?”
何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而,花珑却从他这死水般的沉默里,读出了某种确切的答案。
手术室四壁,染成一片血海的红光。
花珑像吹涨的气球般鼓动起来。
桐老爷失声喊道:“不好!她要自爆,何君,快制住她。”
何晏眼神一厉。
花珑将头向前一凑,苍白的嘴唇贴到了何晏的耳廓。
她翕动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何晏眼中的杀意,迟滞了。
随即,以她为中心,怨气形成一股洪流,吞没了近在咫尺的何晏,并朝着夏霖席卷而去。
夏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后背,眼前一阵阵发黑,婴儿王也被冲得支离破碎。
桐老爷撞在走廊墙壁上,滑落下来。
夏霖强忍着眩晕回头。
原本手术室的位置,已被一片血色笼罩。
何晏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见了。
手术室中央凝聚成一个暗红色漩涡。
“何晏!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你在乎的一切……重!来!一!遍!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选?!”
“何晏!”
夏霖肝胆俱裂,失声惊叫,就要朝着那漩涡跑去。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过去,那是血咒传送。”
那暗红漩涡向内一塌,连同被吞噬的身影消失无踪。
夏霖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来一遍?
在乎的一切指的是什么?
何晏他……被带去了哪里?
桐老爷滑坐下去,“血咒传送……锁定的不是寻常地方……这疯子……怕是早就布好了阵眼……事情……要糟了……”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先别愣神了,现在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何君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以他的能耐,想彻底弄死他,没那么容易,当务之急,是救醒地上这小子。”
他指了指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本就阳寿将尽,魂魄被花珑强行剥离温养那残魂,又离体太久,受了刚才的冲击……再不想法子稳固住,神仙难救。”
夏霖被他的话拽回现实,是啊,何晏生死未卜,她心急如焚也没用,可眼前,还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等不起。
“桐老爷,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救他?需要我做什么?”
桐老爷蹲在男人身边,仔细观察他,“麻烦,真麻烦……普通固魂的法子已经来不及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霖。
夏霖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老头,你看我干嘛?”
桐老爷摸了摸稀疏的胡子茬,脸上忽然露出了夏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通常他冒出什么惊人主意时,就是这副德性。
“夏霖啊,你天生招这些玩意儿,是体质特殊 百年难遇的阴身……”
夏霖竖起全身的警惕,桐老爷这表情这语气,准没好事,“你想说什么直说,别绕弯子。”
桐老爷笑容越发灿烂,“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眼下这情况特殊,寻常容器根本护不住他的魂,还会被那残魂排斥……”
“你看,你能不能……暂时怀他一下?”
“……”
夏霖以为自己听错了,“怀……怀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嘛,用你特殊的体质,暂时充当一个温养魂魄的容器,不需要太久……当然,你不用担心,不是真让你大肚子,就是类似于鬼上身,但你是主导方。”
这主意……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