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我诅咒他下次手术时……”
“劝你最好别,以他的性格,要是真死了,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索命。”
夏霖磨了磨后槽牙,看在眼下欠了一屁股债的份上,还是认命地朝着便利店方向跑去。
“你等等我!”
陈玉卿举着伞气喘吁吁地跟上,“何君让我务必保护好你,你不可以单独行动。”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陈玉卿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何君?是,我正在陪夏……现在吗?可是……”
她为难地看向夏霖,捂着话筒小声说:“何君让我立刻回家找他,说有急事。”
“现在?外面下这么大雨,他什么事这么急?”
“何君没说,但听语气……好像挺严重的。”
夏霖皱眉,“奇怪……他明明让你保护我,怎么把你叫走?”
陈玉卿一脸纠结,但还是不敢违抗命令:“那我……我先过去看看?你一个人去买东西行吗?”
夏霖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无奈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就这点路,还能出什么事。”
陈玉卿把伞塞给夏霖:“那你小心点,我尽快回来!”
夏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的任务要紧,加快速度从便利店去了餐回去。
她抱着热乎的食品袋,一刻不敢耽搁地往回赶。
为了节省时间,她一头扎进一条近道,只是这条捷径需要穿过新生儿监护室的那条长走廊。
走着走着,她感觉周围越来越阴森,也清晰地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
夏霖后背发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袋子,“这哭声怎么这么邪门?听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哭声不像是寻常婴儿的哭闹,每一声都浸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怨恨。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的奶腥味,尽头靠近新生儿室方向的照明灯开始疯了似的闪烁。
“灯怎么回事?!”
她硬着头皮往前挪。
忽然之间,她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由无数模糊扭曲的婴儿面容和胡乱挥舞的小手臂聚合而成的……巨大肉团。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漂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肉团上那无数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夏霖身上。
“我……我的妈呀……”
夏霖双腿发软,“这是什么婴儿版克苏鲁吗?!”
那东西散发出的浓重怨念,化作触手缠绕上她的四肢,勒紧她的喉咙,将她往那片浓郁的黑暗深处拖拽。
“救……救命……”
就在她眼前阵阵发黑,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的刹那。
几声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随即传来的是几句抱怨:“啧,怎么又是这婴儿王?”
鬼差一边甩出锁链一边叹气,“这月都第三回了,收一回又冒出来一堆,收不完了还。”
另一个鬼差麻利地配合:“赶紧收了完事,这边弄完还得赶去三楼拎个老爷子呢。”
第三个声音插嘴:“知足吧,好歹婴儿王只是怨气重,上次那个跳广场舞猝死的大妈才难搞,非要把她的音响一起带走……”
几道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凭空显现,手中锁链如灵蛇般射出,缠绕上那庞大的怨念集合体。
那被称为婴儿王的肉团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哭,挣扎扭动。
“别嚎了,再嚎也没用。”
带头鬼差打了个哈欠,“乖乖进去,早点超生,下辈子争取做个不用加班的程序员。”
婴儿王在专业鬼差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迅速被拉扯,最终被收进了写着危险易爆的袋子里。
靠着墙,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颤巍巍地摸出手机给何晏发求救短信。
那几个鬼差显然认得她,凑过来打量了她两眼,带头那个咧嘴一笑:“哟,这不是老夏家的后代吗?又差点嗝屁了?你说你,跟着何君混,怎么还这么菜?”
夏霖委屈巴巴:“何晏什么也没教过我啊。”
“做鬼差又不需要学什么。”
胖乎乎的鬼差插嘴,“见着作恶的,用链子锁上不就完了?实在打不过就跑路呗。”
第三个瘦高个鬼差夸张地一拍大腿:“不是吧?何君连打不过就跑这招都没教你?这也太不负责了!”
“就是就是。”
带头的鬼差打开了话匣子,“何君仗着自己资历老,脸好看,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嘴还毒得要死,上回在地府年会,他把我们几个怼得差点想当场投胎……”
胖鬼差连连点头:“对对对,就知道使唤我们干活,自己躲清闲,报告写得稍微慢点,他那眼神就能冻死鬼!”
瘦高个凑近夏霖,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他连孟婆部门的那些美女面子都不给,上次直接把人家送的礼物扔忘川河里了……”
几个鬼差显然对何晏积怨已久,此刻抓到机会,对着夏霖大吐苦水。
夏霖听着他们数落何晏的种种恶行,尴尬得脚趾抠地,想附和不敢,想辩解更不敢,只能干笑着点头:“这个……何君他其实……”
夏霖心里疯狂祈祷何晏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现。
“其实什么其实!”
胖鬼差打断她,“小姑娘你可小心点,我听说他前几个搭档都是被气跑的!”
瘦高个鬼差神秘兮兮地说:“我这儿有地府心理辅导热线,你要不要……”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幽幽响起:“看来诸位对我,很有意见。”
刚才还吐槽得眉飞色舞的几个鬼差,脸色变得比病床上的佘庭还要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