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看谁挖的陷阱更深

另一边，在马特持续的推动下，菲斯克以及他那个庞大的“海洋之心”商业帝国，正面临着一波接一波应接不暇的法律刁难与程序狙击。马特以“法律赋予每一位公民的神圣监督权利”为武器，不断向市政厅、商业行会乃至联盟监管机构提交冗长而严谨的质询函、听证申请和正式指控书。

“执政官阁下，”在又一次关于恩雅自治方案细节的公开质询会上，马特站起身，声音平稳清晰，话语更是毫不留情。“根据港区安全管理条例，您名下第三港区第七号至第十二号仓库备案的魔法防护结界，仅为标准工业级。然而，您同期存储于内的货物清单上，却明确列有数种被划分为‘高危’等级的炼金挥发物。这两者之间的安全等级严重不符，这是否意味着，您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运营成本，而有意置港区数百名工人与周边数千平民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又或者，在商业审计听证会上，他手持厚厚的卷宗，冷静陈述：“根据《跨城邦贸易税务法则》第七十二条实施细则，您上月从皮尔特沃夫进口的那批申报为‘低魔力装饰性水晶’的货物，虽然是通过正式渠道进入，但其报关价格尚不足市场合理估值的百分之三十。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存在严重的商业欺诈与偷漏联盟税款行为。请您就此向委员会做出合理解释。”

这些指控绝非空穴来风，每一桩、每一件都是马特从菲斯克帝国错综复杂的商业网络中精心挖出来的，这些灰色地带与违规操作真实存在，虽然单看任何一项都不严重甚至是默认的擦边行为，或许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但这层出不穷、角度刁钻的“吹毛求疵”，如同无数细小的绳索，极大地牵制、消耗着菲斯克及其团队的精力，让他疲于应付各种调查、听证和公关危机。这种感觉，就仿佛时时刻刻被一只训练有素、精准叮咬的毒蝇围绕着，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心烦意乱，不胜其扰。

而那个更加令人头疼的夜魔，也再次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在法庭的举证环节现身了。作为一系列袭击案件的受害方代理律师，马特向法庭提交了不少关键证据，其中包含一段由城市公共监测术阵意外记录下的一段清晰的魔法影像，附着科学院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证明该影像未经篡改。影像中，本该在重重监禁中的职业杀手靶眼，正活跃于街头实施犯罪，而他的老对头夜魔则再次和他展开了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不出意料的在拆了半条街之后把他脸上的伪装剥了下来。

结果就是，刚刚才利用法律漏洞和巨额保释金获得短暂自由的靶眼，连金亚珀的阳光都没来得及多享受几天，便立刻被圣骑士团重新逮捕，丢进了看守最严密、符文禁锢最强的重型魔法监狱，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审判。

在圣裁审判庭那宏伟的白色大理石阶梯上，刚刚出席完一场关键听证会的菲斯克，与正被一群嗅觉敏锐的记者团团围住采访的马特偶然相遇了。隔着一段距离与攒动的人头，马特平静却冰冷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入菲斯克的耳中：

“我只想告诉靶眼的那位幕后雇主，无论他是谁。”马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他脸上那副红色水晶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他或许可以收买法官，可以买通官员，甚至可以买来一个光鲜亮丽的执政官头衔。”他微微停顿，语气中的讥讽与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但他买不来真正的、令人敬畏的力量，更买不来发自内心的忠诚。当他手下再无甘愿为他卖命的鹰犬时，他耗费心机搭建起来的这一切权势，也不过是座一推即倒的空中楼阁。”

“……所以我们必须拥有更强的力量，更直接有效的手段！”罗斯将军的军装最上面的几个扣子被解开，领带也有些歪斜，显示出这是一场私密的会面。他脸色阴沉地坐在宽大的、堆满了军情文件的办公桌后，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治安已经烂透了！爆炸、绑架、当街斗法……那些无法无天的炼金师、那些随时可能失控的感染者，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怪物！我的士兵疲于奔命，伤亡数字每天都在增加！可议会那群老爷们就知道没完没了地质询、施压、削减预算！菲斯克，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别说顺利从恩雅撤军，就连我签字的文件送到议会，都可能因为‘治安失控’的理由被直接驳回！”

菲斯克静静地坐在他对面那张为访客准备的高背椅上，高大的身躯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沉默而压抑的山峦。他极有耐心地听着罗斯将军充满怒火的抱怨，脸上适时地表现出深切的同仇敌忾与忧虑，仿佛与将军感同身受。

“您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当下的要害，将军阁下。”菲斯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说服力，“现有的法律和秩序框架，对于这些游走在阴影里、视规则如无物的渣滓和异类来说，约束力太微弱了。常规的治安巡逻和军事威慑，已经跟不上他们制造混乱的速度和手段。”

“但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扩编军队、增加特别行动预算的申请，根本不可能在议会上通过！”罗斯的声音压抑着咆哮的冲动，手指急促地、毫无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显示出他内心的焦灼。“斯塔克那边又天天用他那些华而不实的新技术和那个该死的博览会抢尽风头，显得我们军方像是一群只会消耗预算的无能之辈！”

菲斯克向前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他充满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声音也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性：“或许……将军，我们需要的并非一味地在旧框架内要求更多的士兵和金币，而是换一种思路，采用更加……灵活高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