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简单而高效。雷神之锤索尔负责正面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魔法攻击和能量冲击,并以光明力量屏蔽可能的精神探测;夜魔则负责精准地找到防御术阵最薄弱的节点和巡逻间隙。两人配合默契,行动快如闪电,甚至没有惊动一只沉睡的渡鸦,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将被暂时制住的旺达从守卫森严的城主府中带回了据点。
被索尔的魔法光索束缚着的旺达无法说话,只能用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屋内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托尼。那浓郁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偶尔,一丝不祥的蓝色和乌黑色光芒会在她眼底交替急速闪过。
克林特看着她的眼睛,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说的有些艰难:“看她的眼睛……那蓝光……他是不是和我那时候一样……被洛基用权杖控制了心灵?”
托尼看着旺达眼中那熟悉的、被控制的迹象,复杂地叹了口气,看向夜魔:“这种能量……有办法解除吗?”
夜魔将目光转向索尔:“索尔阁下?”
索尔面色严肃地上前一步:“为吾弟所造成的错误进行弥补,亦是吾之责任。”两人再次联手,夜魔以其精妙的能量操控引导着索尔那磅礴而纯净的光明魔法之力,如同用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断了连接在旺达精神上的、属于洛基的魔法丝线。
旺达浑身一颤,眼中那诡异的蓝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看起来恢复了冷静,但依旧紧抿着嘴唇,倔强地一言不发,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所有人。
托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坦诚地看着她:“马克西莫夫小姐,我并非想为过去所犯下的错误进行任何辩解,那确实是无法抹去的罪责。但是有一件关于当年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听一下。”他尽可能简洁而清晰地解释了奥巴代亚·斯坦尼如何背着他,利用斯塔克公国甚至军方的渠道向各方疯狂倒卖武器,甚至勾结恐怖分子绑架他本人,以及钢铁之刃最终如何将他从沙漠中的绝境救出。
旺达听完,脸上只有冰冷的讽刺和毫不信任的冷笑:“真是动听的故事,斯塔克。你现在只能编造这种谎言来博取同情了吗?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托尼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但你总该相信你自己亲眼看到的‘真实’,对吧?你可以……进入我的大脑,看看我的记忆,看看我刚刚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史蒂夫第一个失声反对,语气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托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托尼的目光依然坚定地看着旺达,语气却异常平静:“我坚持,队长。马克西莫夫小姐,有人告诉我,你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战争和无辜者枉死的痛苦,所以有着你自己不容动摇的道德坚持。就冲这一点,我相信你,即使你恨我。”
旺达用讽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蹩脚的小丑:“真是冠冕堂皇。我现在被这位……‘雷神’束缚着,除了进去看看你精心编织的幻象,似乎也不能做别的,不是吗?”
“我们并不想打草惊蛇,”托尼解释道,“在天亮之前,我们依然会放你回去,以免奥创和洛基起疑。到时候,你是否相信,是否愿意再做些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但现在,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奥创和手合会联合,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一个古老的仪式,将整个索科维亚城连同地基一起传送到数万米高空,然后让它像陨石一样坠落,撞击联盟大陆的核心区域。这会造成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死亡。马克西莫夫小姐,你……赞成这个计划吗?”
旺达脸上那讽刺的冷笑瞬间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一旁的索尔沉声开口,声音如同磐石般可靠:“此事,吾可以光明神之名起誓,吾亦亲眼所见其术阵,托尼·斯塔克所言非虚。”
马特通过感知她瞬间剧烈波动的心率和能量场,迅速判断出她对此确实毫不知情,他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引导性:“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尝试过去窥探你那些‘盟友’的真实想法?或许你可以现在就去试试。说不定会有……惊喜。”
他们在清晨时将信将疑的旺达再次送回了城主府。然而,就在当天深夜,旺达的身影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了据点之外。她的表情复杂,眼神中的仇恨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挣扎。她看着将她迎进来的托尼,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真的肯让我进入你的心智?没有任何防备?”
托尼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甚至微微放松了身体:“来吧。”
旺达不再犹豫,绯红色的混沌魔力再次涌现,但这一次,它轻柔地包裹住了托尼的头部。托尼没有任何抵抗,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心扉。屋内的其他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旺达的精神深入了托尼的记忆深处。她看到了沙漠中的濒死经历,看到了山洞里昏暗的灯光和冰冷的镣铐,看到了伊森倒下的身影,看到了奥巴代亚那张贪婪而虚伪的脸,看到了军方会议上激烈的争吵,看到了无数个深夜托尼对着受害者名单痛苦的沉默,看到了他一遍遍修改铠甲设计只为了能更好地保护而非破坏,看到了落日峡谷之战时他冲进虚空裂缝时的决绝,也看到了他内心深处对无法保护所有人的巨大恐惧和沉重如山的愧疚感……
那些强烈而真实的情感洪流几乎将她淹没。她看到了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她默默地、缓缓地收回了她的魔法力量,退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
托尼在她退出的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向后方倒去。众人大吃一惊,离他最近的马特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一动,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他没事,”马特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托尼靠得更舒服些,“只是睡着了。”
旺达站在一旁,表情极其复杂地看着陷入沉睡、眉头却依然微微蹙起的托尼,低声说:“我……我用了一点安神的魔法,让他能睡得……安稳一些。”她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到最初的刻骨仇恨,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