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张卷好的、散发着淡淡魔法契约气息的兽皮纸，递给马特：“这是……注册文件，里面包含了完整的阵法结构图和原理阐述。你觉得……你们捍卫者，就是今天来的那些朋友，会愿意接受这个，作为谢礼吗？”

马特这下是真的吃惊了，甚至忘了去接：“什么谢礼？”

“就是……感谢他们今天救下了斯塔克公国的人。”托尼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我今天……差点以为我赶不及了。”他顿了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另外，今天那个老板……弗，弗……”

“弗兰克。”马特提醒他。

“对，弗兰克。”托尼松了口气，“他也来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你知道的，之前我想帮他们代缴税款，但是税务局说这会破坏市场公平竞争，嗯……我理解。但是，我总得表达一下我的歉意，还有……感谢。”

马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托尼，你知道你送出的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技术使用、改进和后续开发的所有权益，文件里都写明了……”托尼开始背诵条款。

“不是法条！”马特有些无奈地打断他，这种不知道该如何正确表达感谢、就开始下意识用最“昂贵”的东西猛砸的风格，果然也很托尼。他换了一种更缓和的口气：“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接受这种形式的礼物的。如果你真心想感谢，我觉得可以换成一种更……对等的合作。比如，今天来的人，他们主要在地狱厨房那一片活动，我可以……跟默多克律师提一下，找一家靠谱的店铺，授权他们这种杯子在那片区域的独家销售权，他们会爱死你的。”他把那份兽皮纸轻轻推回给托尼，“至于这个，我建议你还是去‘光照会’完成正式注册。我们两家现在关系不错，真的不需要因为这种好意，而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托尼似乎有些抗议：“可是……”

“没有可是。”马特语气温和却坚定，“否则，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及时的支援了。”他看到托尼还想说什么，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也没有煎肉蛋卷了。”

托尼立刻果断改口：“好！听你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是因为顾忌斯塔克公爵，其实没必要。这是我独立完成的成果，和他没关系。他也不需要用这个来赚钱。”

马特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是别想安生地喝完这杯酒了。他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手中冰凉剔透的酒杯。

他放下酒杯，绕到托尼对面，盘膝坐下，正对着他：“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你那位合作伙伴分得那么清？”

托尼下意识地想像往常一样，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把自己贬低一番，糊弄过去。但他忽然想起夜魔和那位马特·默多克律师关系似乎很好，万一夜魔跟马特说了什么……而他——托尼·斯塔克——又确实很想在马特面前留下一个好点的印象。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声音低沉了些：“我的合作伙伴……他其实挺不容易的。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研究这些东西，熬起夜来能把神之水滴当水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示意，“他其实更喜欢埋头做研究，但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总是免不了要天天和那些贵族、军方、政客打交道，周旋，虚与委蛇。那帮人……都很擅长拿我当突破口，什么‘为了人民’、‘为了保护联盟’……各种各样的理由，无非都是想逼他把我交出去，或者控制我。”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和他还是分开一点比较好，对谁都好。”

马特静静地听着，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把所有的责任，不分青红皂白地往自己身上揽？”

托尼愣了一下：“啊？”

马特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你的存在会连累斯塔克，他觉得整个联盟乃至世界的和平都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托尼怔了怔，随即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嗯……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你看看那些人，”他指了指脚下，仿佛指着远方的议会和各方势力，“你觉得如果把世界交给他们，你晚上能睡得着觉吗？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面临什么样的威胁……”

他的话戛然而止。

那个被刻意深埋的、从空间裂缝后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无边无际、武装到牙齿、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虚空大军——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脑海，清晰得令人窒息。

剧烈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的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胸口那片旧伤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酒杯。他甚至又开始感觉不到胸前炼金源心的能量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