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知道不该抛下你,这么多年弃你于不顾,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娘也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阿月是个好姑娘,把你交给她为娘的也放心。”
“嗯”
谢玄安应了声,正欲离开,又被云和一把拉住。
她将一个小方盒子递给谢玄安:“这是你爹当初求亲时亲手制作的,如今你也长大了,到了该成婚时候,这个给你,到时候记得给阿月。”
然后转身离去,还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开口道:
“值得吗?”
云和顿足:“什么?”
“这么多年,风雨嗟磨,就为了那个生死不明的人,值得吗?”
谢玄安握紧手里的盒子,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母亲为什么宁愿抛下自己也要去寻父亲。
云和抹去眼泪,克制住哽咽:“安儿,我不在乎值不值得,只会恨自己无能,寻不到他的身影。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焦急地寻我,所以我不能辜负他。母亲相信,如果有一天阿月消失了,你也会和我一样,做出同样的决定。”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谢玄安也没有回头,他不知道父亲到底为何消失,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执着。可如今他明白了,如果有天阿月不见了,他只怕会更执着,更疯狂。
马车里,林昭月打开那个小方盒,是两枚精巧的银戒。
“也许云和姨说得对,你父亲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她。”
灵州
一大早,李婶儿提着扫帚骂骂咧咧地从院子出来。
“这个死丫头,信上明明说很快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还不回,害得老娘天天给她收拾,家里都脏成什么样了。”
“李婶儿!”
声音响起,李婶儿以为自己幻听了,没当回事儿。
直到声音再一次响起。
“李婶儿!”
她这才猛然回头。
墙角下,林昭月正朝自己跑过来。
“李婶儿,我好想你。”
林昭月一把抱住李婶儿,此刻李婶儿才觉得林昭月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说说你这都走多久了,当初说好的三五天,这都几个月了,你想急死我。”
李婶儿一边说着一边哭,林昭月眼泪也止不住,二人就这么哭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李婶儿才止住眼泪,抬眼望去才发现一旁站着的某人。
李婶儿惊呼:“卫周?”
谢玄安上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行礼:“李婶儿,好久不见。”
这一次的谢玄安态度大有不同,他一定要挽回自己之前作掉的魅力值。
推开门,院子里一尘不染,可见林昭月不在的时候李婶儿一直都在打扫。
小桌旁,林昭月同李婶儿讲述这几个月的发生的事,从一开始的阴平再到汴州、再到契丹都恍若一场梦,说到刘婶儿时李婶儿面露怆然,通过李婶儿林昭月才知道刘叔用林昭月给他的银子将刘婶儿的坟迁回了老家,阴平那边自从那次过后,汴州拨了银两招了不少年轻力壮的士兵,还专门派了人手来训练将士,现在的阴平再无流寇敢侵扰。
然后再说到谢玄安,此时他正襟危坐,露出标致的笑,平易近人。
“当初婶儿就觉得你非同寻常,现在看在婶儿果然慧眼识人。”
谢玄安轻笑:“谢李婶儿抬举。”
“但是!”
“你当初白吃白喝,不告而别,还刻意欺骗的行为实在可耻,林丫头年轻容易听信甜言蜜语,我可不会,想让我原谅你可没那么容易。”
谢玄安保持微笑:“李婶儿说得对,要打要罚我全然接受,只求李婶儿不要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当真要打要罚全然接受?”李婶儿问。
谢玄安坚定地点头:“嗯!”
于是那日午饭后,日头正盛,谢玄安扛着锄头在地里头锄了两亩地。
这期间林昭月本想着去送个水什么的全被李婶儿截了下来,这下林昭月也没辙了。
夜幕降临
谢玄安才扛着锄头回来,大老远就看见林昭月,此刻她立于檐下,正朝着自己招手。
此刻自己宛若一位劳作归来的丈夫,而他的妻子正在门口迎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一晚,三人聚在小院,仿佛回到了去年冬天大家一起围着炉子唠嗑的时候,简单温馨。
只是这次的谢玄安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模样,在一旁夹菜倒茶,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样子。
晚饭过后,李婶儿帮着林昭月铺好床,谢玄安本想同以前那样打个地铺,哪知却被李婶儿拉走。
“孤男寡女怎可同居一室,我那有间空屋子,你以后就住那儿。”
谢玄安无奈地看了看林昭月,最后跟着李婶儿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昭月躺在床上掏出那个装着戒指的小方盒,拿出其中的戒指,林昭月自己端详起来。
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闪闪发亮,戒指内侧凹凸不平,似乎刻了什么字。
林昭月将戒指靠近烛光,闪动的火光下,那一小排字清晰地落入林昭月眼中。
一声轻轻的碰撞声,戒指在林昭月手中滑落。
“X L A .Y H”
此刻,林昭月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