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城内
林昭月跟在谢玄安身后,他今日黑发束成高髻,身着墨色圆领袍,黑金鎏铜扣腰带走在前。年少至高位,眉宇间流露着不羁和威压,林昭月暗自感叹此人真是生就一副好皮囊。
“我们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见一个人。”因着在外边,况且二人还未成婚,谢玄安没有如同往日那般紧紧扣着林昭月的手。
“谁啊?”林昭月拧眉疑惑。
“给阿辞下毒的凶手。”
昏暗的牢狱中,男子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
手脚铐上铁链,瘫在地上。
谢玄安命人将他拖出来,扔在地上,头发散开,林昭月才看清那张脸。
“怎么是他?”
地上那人正是几月前踏青时与林昭月、刘心玉发生争执的男子。
“他为什么要给阿辞下毒。”林昭月虽知道他不喜阿辞,但他们二人也并无交集,又怎会闹到下毒那一步。
“想来你还不知道,他与阿辞、凌瑜自小认识。阿辞虽不爱出门,但他和凌瑜自会寻上门同阿辞玩耍。”
“直至前几年,他醉酒欲对阿辞府上的女使行越矩之事被阿辞阻止,二人因此产生分歧。而后凌瑜知晓此事也和他划清了界限,至此二人便再同他说过话。”
“就因为这个原因就给阿辞下毒吗?”这未免太牵强。
谢玄安看出林昭月的疑惑,继续说。“最重要的是阿辞父亲在查的蜀郡赈灾款贪墨案,幕后之人便是他的父亲。”
“所以他给阿辞下毒,想借此威胁,只可惜,未能得逞。”
李升此时清醒了不少,惊恐地爬过来:“谢大人,我错了。求您饶了我,贪墨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下毒也是我爹指使的,都是我爹指使的,跟我没关系,大人,求你放过我。”
谢玄安冷笑:“我若没有证据,又岂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说罢另一个浑身染血的囚犯也被拉了过来。
这人便是与李升交易之人,美人花也是从他手中售出。
李升本还想狡辩,谢玄安却没给他机会,将他嘴堵住,绑上刑架。
谢玄那取过一把小刀递给林昭月:“阿月,当初你让我留下查找凶手,带你回来刀他泄愤,而今,人我抓到了,你心中若还有气,尽可在他身上发泄。”
当初林昭月之所以说这话是为了安抚谢玄安,让他不要阻止自己去契丹,这厮居然还记得。
如今阿辞病愈,而自己也安全返回,心中哪来的气,况且,她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不必了,阿辞没事我心中的气就消了,况且他犯下的恶事想必不少,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林昭月将谢玄安手里的刀放下,拉着他的手:“这个地方血腥味太重了,我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谢玄安顺势回握:“好,我们这就出去。”
余下的时间谢玄安则处理公务,林昭月伴其一侧,本来是想看看他一天都在忙些什么,可时间流逝,林昭月闲得无聊,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谢玄安看向林昭月,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他轻轻抱起林昭月,放于平时自己歇息的榻上,为她轻掩被角。
林昭月此时早已沉入梦中,谢玄安的目光如水般轻柔地落在她微红的脸颊。
如若每天醒来都能得见她的睡颜,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不圆满的呢。
谢玄安席地而坐,倚在榻边,目光悠长深远,再过半月就可告假随阿月回灵州了,到时定要给自己讨个名分。
直至落日,林昭月才缓缓醒来,此时天边的晚霞只余丝丝缕缕。
谢玄安依旧埋首案桌。
林昭月起身:“天都快黑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谢玄安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见你睡得沉,不忍打扰。”
“那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好,正巧,春风楼新来了一位厨娘,听说手艺一绝,不少人赞不绝口,我带你去尝尝。”
有品尝美食的好机会,林昭月自然不愿意错过。
她一把拉过谢玄安的手就朝外走,催促他快些。
自然的动作谢玄安十分受用,跟随着林昭月的脚步朝外去。
夜幕下,长街上。
林昭月刚刚在春风楼吃得有些发撑。
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散步消食。
谢玄安则跟在一旁,手里提着林昭月给大家带回去的宵夜。
“阿月,你看那?”
林昭月顺着谢玄安的方向看过去,正是一对夫妻,父亲手里抱着孩童,妇人手里摇着拨浪鼓,逗孩子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