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寒一直将褚离送到最里面的门口，给她打开门，然后回到洗手池这边。
褚离从厕所出来，水龙头的水冲刷着手，接了一泵洗手液，没什么力气的搓着，头忽然低下去，顾霖寒一直看着褚离，飞快托起她的下巴，褚离搭在她掌心，眼神混沌的看着她。
“我想睡觉了。”
顾霖寒叹气，单手抓着她的手腕放在水流下，褚离上前就靠在顾霖寒身上，软绵绵的趴着，安心的闭上眼。
顾霖寒望着她眼里宠溺的笑了笑，记忆回到了过去，褚离一直是这样，在安静的电梯里，醉了就犯困，依赖她，信任她，会乖巧的趴在她身上眯一会，什么都不管。
她悬空的手最后圈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一手抽出纸巾给她擦手，动作细致体贴，透着无微不至的宠爱。
赵恩推开厕所门出来，多看了眼两人，走到一旁，顾霖寒看了眼她，擦手的动作变得慢悠悠起来。
周围只有她们三个人，实在又安静，赵恩笑着搭话：“顾总和褚离关系真好。”
“嗯。”
顾霖寒扔掉纸，低头对着褚离语气温柔又轻声：“要走了。”
褚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顾霖寒搂着她走出去。
保镖开路按电梯，五个保镖只剩两个，四人一路下行到了电梯到了停车场，一出来保镖站在外面，两辆丰田埃尔法围在中间，顾霖寒扶着褚离上了车，给褚离系上安全带，褚离自然的侧身面向她所在的方向寻找安全感，她调好座椅抬起脚托方便褚离睡觉，两辆车隐秘又迅速的离开。
“冷。”
顾霖寒调高温度。
“要盖被才睡觉。”褚离趁机抓住顾霖寒的衣袖撒娇。
顾霖寒不言语，宠溺的看着褚离脱下自己的风衣仔细盖在她身上，褚离闭上眼，鼻尖都是顾霖寒的味道，靠近衣服嗅了嗅，露出甜美的笑容。
顾霖寒一直看着她，直到褚离一动不动的睡着了，顾霖寒才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温柔的目光里流动着爱意，可就在触碰后，褚离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疼。
褚离想说的话她怎么会听不懂。
顾霖寒慢慢靠近褚离，难过的眼泪应该是苦涩的，嘴巴动了下，拿外套给褚离一点点沾干眼泪。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她们住的别墅正门口。褚离依旧睡着，保镖看向顾霖寒想说话又看了眼褚离。
顾霖寒：“把行李拿进去。”
保镖门下车搬行李，进门知会秦卉，秦卉又喊来负责顾霖寒衣服的佣人收拾整理衣服。
顾霖寒站在褚离这边车门前，想了很久思考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要抱她下去吗，最终还是选择喊醒她。
“褚离。”
然后喝醉的人很难叫醒，褚离没有醒来的意思。顾霖寒有些无奈，躬身进到车里，手搭在她脖子下，褚离很轻，她不太费力的把人抱出来，褚离无意识的偏头靠着她肩膀，嘴巴动了动像想咬什么。
顾霖寒一路抱着褚离进门，秦卉和佣人都看着她们，她看了眼秦卉，把褚离轻松放在沙发上，蹲下身给她脱鞋，周围的人都诧异的看向顾霖寒。
褚离感受到灯光晃眼般偏开头避开，顾霖寒在她旁边坐下，秦卉跟了过来。
顾霖寒看了眼周围的灯光：“把周围灯关了，客厅灯光调暗，窗帘都拉上，再拿床被子和枕头，卸妆用品，让其他人回去。“
秦卉递来顾霖寒的脱鞋放在她脚边：“一楼有客房，要不要让人收拾出来？”
“褚离中途醒来没看到人会害怕。”顾霖寒换上拖鞋边说。
秦卉想起六年前的晚上恍然大悟，可随后又奇怪：“床比沙发舒服，大小姐舟车劳顿，要陪二小姐可以一起去房间睡。”
“去拿。”顾霖寒不再解释，语气严肃了几分。
秦卉不再多言，室内灯光暗下。
秦卉拿来被子给褚离盖上，想拿枕头时顾霖寒拿走了，秦卉自觉让开，顾霖寒抬起褚离的头，把枕头放下，褚离感受到她，偏头往她手上靠过去，嘴唇不偏不倚隔着衣袖亲在了她手腕上，还抿了抿像在吃东西一样，衣袖上的口红印清晰可见，怎么连这个也没变。
顾霖寒心跳不受控制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抽回手，秦卉把卸妆水和卸妆棉摆在桌上，拧开瓶盖，犹豫的看了眼顾霖寒，挤上免洗酒精洗手液。
顾霖寒看向秦卉：“你去休息吧。”
秦卉眼里有种果然如此的轻松，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顾霖寒挽起衣袖，口红印就这样被遮掩掉，她看着褚离神色温柔，给她摘下耳饰，挤上洗手液洗干净手，认真的给她卸妆，动作细致轻柔。
做好一切，顾霖寒就坐在另一侧横着的沙发上看着褚离，眼神温柔的好像是在拥抱人一样。
褚离醉了后睡觉很乖，不会乱动，也睡得很沉，双手会虚握成拳，因为她很没有安全感，很容易感到不安。
顾霖寒手搭在她头旁边，时不时抬手触碰褚离的头发握在手里，碾磨、打转。
忽然看向自己手腕，迟疑的身后抚上去，又看向褚离的嘴唇。
褚离嘴唇饱满水润，唇纹很浅，像玫瑰红，可能是喝过酒的原因，比平日更嫣然一点。
顾霖寒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月亮渐渐西沉，顾霖寒依旧看着她，看了眼时间，褚离头突然动了动想要醒来，顾霖寒不想被褚离知道自己没睡觉陪着她，掩饰性的阖上眼装睡。
褚离醒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余光看见顾霖寒的衣服，转过头，顾霖寒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明知她会早醒，宁愿在沙发上陪她，也不愿意把她送到房间陪她，如此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不就是拒绝她吗？
褚离越想越难过，她不可以别人才可以吗？她望着顾霖寒的脸庞，看向她的嘴唇，慢慢靠近近在咫尺她却没有了勇气，没有顾霖寒的允许她根本不敢碰下去。她看向顾霖寒脸颊，她允许过的。
褚离闭上眼，眼泪滑下来，她小心翼翼的在顾霖寒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褚离把被子盖在顾霖寒身上，依偎在她身旁安静的看着她。
顾霖寒忽然睁眼，看了眼被子，看她的眼神有些温柔，像是被被子的动静弄醒了。
“刚醒吗？”
“嗯。”
“回去睡。”顾霖寒刻意忽略褚离睫毛上的湿润。
褚离愤怒的甩掉被子，心里委屈又难过。
“我靠一会也不行了是吗，别人就可以了，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褚离感到难堪极了，站起来要逃走，手腕突然被顾霖寒握住。
顾霖寒抬手抓住褚离的手腕，把人拽下来，褚离失去重心跌在她腿上，顾霖寒一手搂着褚离的腰抱住她，刹另只手捧上她脸颊，刹那间低头亲在她的嘴唇上，的确很软，只是碰了一下就分开了。顾霖寒抬头看向褚离，问：“谁恶心？”
一切发生的太快，褚离还在震惊当中，顾霖寒嘴唇软软的，但太快了，她没有感受到更多，顾霖寒什么意思？她曾说两个女孩子就算接吻，除非自认，谁也也不能证明她们一定是爱情。
顾霖寒看出褚离愣神，解释：“我从来不觉得你恶心，如果我觉得你的喜欢恶心，那亲你的我不是更恶心吗？”
褚离着急捂住顾霖寒的嘴：“别把这种词用在你身上。”
顾霖寒拉下褚离的手，眼神温柔：“现在你相信我说的吗？除了那一天，我和你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亲我是为了证明你不觉得我恶心？”褚离强忍着失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
顾霖寒心虚，迟疑嗯了一声。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赶走我？”褚离心里在失落。
“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分开只是暂时的，因为我一定能找到你。”顾霖寒说不出口，她太卑鄙了。
“是我不足以让你考虑我的感受，所以对你而言放弃我也没关系。在物质和精神上你给予了很多东西，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很感谢你，所以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在乎你还会因为这个理由抛弃我吗？或者说，你不再让我们分开。”
顾霖寒很心疼褚离，她已经知道失去褚离的生活她是什么感受，不会想在经历一次：“不会，我保证。”
她想一次性解释清楚，继续说：“我出差是要和艾尔公司谈合作，同时也有其他国内竞争者，那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对我感兴趣，我不是恪守道义的人，所以顺势利用了外在优势，她只是早上在我酒店的房间里洗了个澡，我拿到信息，就走了，没有抱过、亲过也没有睡过。”
“没有人超过你，也从来没有别人。”
褚离怔愣的听完：“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么多？”
“我不想你难过。”顾霖寒眼神真挚，神情温柔的像在说情话。
“你觉得我为什么难过？”
“你不想别人分走我对你的感情，你害怕我不需要你了。”
顾霖寒模糊了一些原因，直指核心，褚离也不敢直言她的嫉妒，越过顾霖寒设下的屏障。
“我曾问你，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褚离，还是我是你的妹妹？你说是褚离。这句话也是真的吗？”
“真的，就算现在顾煜再来一个私生女，我对她也不会像对你这样。”
顾霖寒说的无比真挚，褚离搂住她的脖子抱住她，像从前一样把脸埋在她肩上。
一个不恪守道义，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妹妹喜欢同父异母的姐姐恶心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这种血缘关系而逃避感情，而且她们是两个女生，不会生出有基因缺陷孩子。
如果顾霖寒知道自己骗了她，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会怎么样？
影视剧里这种情况，主角通常会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现实是一个人问出这种假设性问题就是在陈述事实，她知道顾霖寒自然也知道。
但如果，她让顾霖寒自己发现呢？
“姐姐看我总决赛了吗？”
顾霖寒惊喜的笑了，失而复得般拥抱住她，轻声又郑重的回应道。
“看了。”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