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中又过去了一天。一早,徐远卉又收到程旭的微信,“今天人事张经理要过来跟你面谈,你尽量早点回公司。” 回到公司,吃完午饭,张经理就过来找她了。
“为了能留住你,程旭已经给胡总担保了,说你小孩已经渐渐融入了学校,你下周一就可以正常上班了。他本来极受胡总信任,但这次被她批得不行,写检讨的事也不过是胡总要在客户经理面前有个交代,毕竟他们天天在外面跑业务,不容易,我们做后勤的,不能拖他们的后腿。人在江湖,不要把面子看得太重要,公司各方面的确很不错,程总也很欣赏你,为了这事,我看他都憔悴很多了,他告诉我他的胃病又犯了,每天都要吃药。”
张经理的话让徐远卉觉得很对不起程旭,他本来就很忙,是个大包大揽的领导,自己还害他生病了。她要在胡总面前过这一坎,那就只好勉为其难了。中年人的面子在现实利益面前真的不足一提吗?徐远卉痛苦极了。她勉强答应了写检讨书。
“不过,我招你来不是开发票的,程旭为什么会让你开发票呢?他这么安排要不就是你没有做税务专员的能力,要不就是你的能力没发挥出来。”
原来如此!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想,她越来越觉得程旭让她开发票就是想让她加班,能有机会跟她单独在一起。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但是她只能忍着,即使人事经理怀疑她的能力,她能说什么呢?就算人事经理知道程旭是因为对她有好感,想让她陪他加班而让她开票,那似乎也是她的错,可能会被人以为是她故意吸引了他,反正就是百口莫辩。能力的问题也只能留给时间来解答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开票,但绝对不是我能力的问题。“她说完这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沉默不语了。
“还有,有人投诉说程总向着你,同事意见很大。”
“程总向着我?根本没有的事。”难道是向着她开票?徐远卉觉得很好笑。清者自清,她没当一回事,也不想解释。此时她并不知道什么是众口烁金,人言可畏。
原来程旭就是故意让她干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又要加班的工作,这让徐远卉对他恨意又添了一层。从此程旭让她寄文件资料等琐事,她头也不抬。虽然寄是寄了,但冷着脸,程旭就在她位置旁边找各种理由转啊转,想吸引她抬头看他一眼,她依旧不理会。检讨书也迟迟未交。程旭没辙了,于是在微信工作群里发通知,下午三点大家在会议室开会。
到了快三点的时候,大家陆续到了会议室,只有徐远卉最后一个才进门。除了程旭正对面有个空位,还剩长长的会议桌距离程旭最远的一端有个位置了,她优雅自如地选了这个最远的位置坐下了。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把程旭惹急了,一向不爱说话的他严肃地叫道:“小徐!”
“啊?”她总算抬头了。
“你坐这里来!”他对着她用他那一贯深沉又温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命令道。
她不说话,也没起身,诧异地望着他。他只好又轻声地为自己辩解,“你坐那里说话我听不清。”他的温柔又霸道令她着迷,也几乎无力抗拒。于是在一众同事,尤其是一众女同事若有若无的羡慕眼神里,她强作镇定地坐在了他的对面。还记得她刚来没几天,程旭就常常手把手地教她做凭证,有时还把她叫过去,指导她注意系统的一些问题。有一次徐远卉远远地站着看他的电脑屏幕,他不满意她保持的距离,霸道总裁般地命令道:“离我近点!”她只得又往前挪了挪。
这次就是个常规会议,并没传达什么重要精神,程旭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借着开会,名正言顺,面对面近距离地看看她。这几天她对他正眼都不看一下,他很失落,又不知如何让她停止冷战。他就给大家开了个短会,这个小目的达到了,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一回到办公室,徐远卉突然来了灵感,给他发微信。“程总,我想好了,我可以写检讨,但你要把开票的工作调走,因为人事经理说,她招我来不是为了开票的。我想这原本也是你额外的安排。”
程旭没想到人事经理会跟徐远卉提到这个,也没想到徐远卉会提这个要求,虽然他十分清楚,他要她开票不是她的能力不够,不能做别的,而是他的私心。
“开票工作是写在了招聘信息里的,不是我临时加的工作。”程旭还要自圆其说,“不过,我会考虑给你调整,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先坚持。”说完,附上了公司当时招聘税务专员的条件,其实那是很笼统地写了一些要求,他是迫于阿华的压力招人的,考虑阿华也快到退休年龄了,招个人也许未来能接替她。虽然财务人员在退休后还可以返聘,但阿华每天处于混养老的状态,他是不想返聘她的,除非实在招不到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