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出现让在大雪夜苦苦等待的我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陆盟阁捂着脸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哭声逐渐减小,随后嘣的一下,再次大坝决堤。
周绛柳手足无措道:“你、你、你怎么又哭了,哎呀你别哭了啊,我说好话也不行吗?你不要再哭了。”
周绛柳越哄,陆盟阁哭的越厉害,搞得像是她欺负他似的,她现在躺床上动不了,只能动嘴。
于是房间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周绛柳直挺挺躺在洁白的床上,身边的陆盟阁抱头痛哭。
周绛柳:把脸盖上搞得像是为她哭丧。
不知过了多久,陆盟阁嗓子都快哭哑了,他才把手错开,满脸泪水鼻涕混合物,湿塔塔的像刚从水里出来。
周绛柳更嫌弃了,连忙摆手,“赶紧去洗脸,脏死了”,边说边把被子往手边收,怕陆盟阁蹭上去。
陆盟阁吸了吸鼻涕,隔壁二傻子似的冲她傻笑,“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去洗脸。”
周绛柳在医院住了一周,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陆盟阁向学校请了假来照顾她,今天带鱼汤红烧排骨清炒虾仁,明天烧鸡汤油焖大虾洋葱拌黄瓜,后天是葱爆羊肉玉米排骨汤清炒西兰花。
一周下来,周绛柳胖了三斤。
不过她也没耽误学习,找了家教,一对一辅导,尽管周珊万般不同意,甚至让陆盟阁劝阻。
可早就劝过但并不管用的陆盟阁如今哪敢不顺周绛柳的意,只能反复给周珊写保证书,几张下来,他账户的财产,身上的衣服,甚至家里的猫都抵出去了。
“对了,那只橘猫呢?”
周绛柳吃着陆盟阁给她剥的橘子问道。
“猫在托儿所。”
“哦”,周绛柳抽了张纸擦手,抬眼听见陆盟阁接着说。
“它现在已经从一只小面包变成了一辆大卡车。”
周绛柳见怪不怪,平淡开口:“橘猫是这样的。”
出院那天,陆盟阁不知道在哪租了个轮椅,但在周绛柳强烈抗拒下收回,轮椅遗憾退场。
“需要我派车送你去机场吗?”
周绛柳打趣他。
陆盟阁也笑了笑,想起自己被“赶走”的那天,鼓足勇气,学着电视上主人公的样子,生疏地调侃道:“小姐日理万机,又是去图书馆又是写作业,我哪敢劳烦。”
周绛柳看他的眼神带着新奇,“哟~你还会说这话。”
陆盟阁本就羞涩的耳朵,如今更是涨红,他害羞地低着头,装死不说话。
周绛柳想逗逗他,装作好奇的模样,身体慢慢贴近他,一脸天真问:“唉?你耳朵怎么红了?”
陆盟阁闷闷道:“小姐别打趣我了。”
周绛柳手抚上他鬓角,指腹滑向他印青的胡茬,“你长胡子了?”
陆盟阁身躯一抖,依然低着头。
“……我是男人,当然会有胡子。”
周绛柳顽劣心爆发,换了个玩法,手猛地去摸他腰腹,魅惑十足:“真的……是男人吗?”
“小姐!”
陆盟阁猛地抬头推开她,羞透了的脸通红,他紧贴着靠背,缩在角落里。
“哈哈哈哈哈哈!”
周绛柳捉弄成功,开心地大笑。
汽车在高速路上快速穿梭,焦躁的鸣笛声下是他们肆意的欢笑声。
“记得给我打电话。”
陆盟阁提她理了理衣领。
“知道啦~”
周绛柳拖着长音,嘴上吐槽陆盟阁婆婆妈妈,身体还是老实地让他理衣服。
“拜拜~”
陆盟阁冲她招手。
“少熬夜!少喝咖啡!多喝热水!饿了记得吃饭!渴了记得喝水!生病记得吃药!”
周绛柳无奈地看着他,双手挡在嘴两旁,大声回应他。
“知—道—啦—”
直到陆盟阁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拐角处时,周绛柳才转身离开。
噪杂的世界再次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欢声笑语只是她的幻想。
还记得他们上次一起到机场的场景,令人胆战的保镖,不能拒绝的命令,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计划。
很可惜,他没有守约。
陆盟阁不说原因,她想必也能大概猜到,八成和她爸脱不了干系。如果陆盟阁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他就不会来C国找她,所以,他一定有不能说出口的隐情。
不过现在都没意义了,他们的心意早就抵达对方的河畔。
蔚蓝的天空上挂着朵朵白云,阳光照得到处都亮堂堂,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陆盟阁像个啰哩吧嗦的老头,什么叫饿了就去吃饭,渴了就喝水,真把她当呆瓜了。
他说了那么多,话都挤满了,她还怎么说啊。
如果他现在还没登机就好了。
“周绛柳!”
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吗?还是说她的守护神终于上班了?
周绛柳转过身,一巨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划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揽入怀中。
她后脑勺上的筋跳的疼,心跳快要把耳膜震碎,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味将她环环笼罩,在濒临失聪时刻,下一秒,她听见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几乎同羽毛挠痒,好像要把她溺死在温柔乡中。
她听见了他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