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盟阁单手扶着橱柜,无言地垂眸看她。
室内温度不断升高,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清瘦的脸颊上,额前黑发遮住他眼下汹涌的情绪,空气逐渐从暧昧转冷,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额……”
周绛柳眨眨眼,“你怎么不说话?”
陆盟阁脸上热潮已退,淡然问道:“小姐想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她也不知道。
周绛柳被他问住,思绪开始追溯最开始的动作。
最开始是围裙绳,轻飘飘地垂在腰后。
她看见了,就想去拽。
可以理解成她手贱故意捉弄他。
周绛柳瞥见他凌乱的衬衫,眼神停留在他腰腹,刹那间怔住,随后又看见自己给系的结赶紧撇开脸。
该死,怎么会这样。
陆盟阁深深地看着她,抬手往前,指尖划过她遮有碎发的耳畔,慢慢往下,带有强迫性地让她转过脸与他对视。
周绛柳瞳孔震了震,呼吸骤时急促。
陆盟阁眼底黑压压一片,似乎蕴藏着翻腾成海的欲望,他倒吸一口气,低头想要贴上她的额头。
几乎是一瞬间,周绛柳挣开他的手指,撇过脸。
“对不起。”
她低着头,随后转而看向旁边的天空。
夜幕降临,天边正渡着蓝海。
周绛柳大脑一片空白,干涩的嘴唇使她疯狂地用唾液浸润。
她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周绛柳往后退几步,随后转身匆忙地逃离了这片堂皇之地。
很乱!
陆盟阁叹了口气,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分成两个盘子,又舀了碗紫菜蛋花汤放到盘托上,再次来到卧室门前,敲了敲。
“小姐。”
屋内没声响。
“小姐。”
依旧没有。
“……吃饭了。”
“……我不饿。”
咕噜噜~
周绛柳愤恨地捂着肚子,瞅了门口一眼,希望没听到。
陆盟阁把盘托放下:“我放门口了,记得吃。”
啊啊啊啊!
周绛柳埋在被子里的脸通红,还是被他听见了。
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周绛柳犹豫要不要下床去吃饭,两个小人在脑海里疯狂战斗,最终还是抵不住饥饿,偷偷打开房门,从门缝里往外偷瞄。
狭窄的视线里,陆盟阁正坐在客厅背对着她吃饭。
门缝逐渐扩大,一只手静悄悄地爬上盘沿往里拽,最后幽幽关上门。
清淡的汤面上点缀些许葱花,香油像金子般星星点点冒着香气,橙黄色的鸡蛋和清爽的紫菜杂糅在一起,顿时让人食欲大增。
周绛柳拿着勺子,舀了一大口,连汤带菜送进嘴里。
尊嘟好吃~
周绛柳想起陆盟阁给她做的第一顿饭。
九岁的她坐在饭桌前腿不着地,只能悠闲的晃着。
灶台前的陆盟阁像她手中的筷子般削瘦,围裙绳系在他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纤细腰间,与之重合的是同样忙碌的身影。
那天晚上,陆盟阁做了十菜一汤,饱受外卖摧残的周绛柳口水不争气的从下巴流出来。
她舀了两大碗饭,筷子从桌那头戳到桌这头,恨不得把每盘菜都吃干抹净。陆盟阁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戴个一次性手套给她剥虾。
她嘴里塞得都是饭,边吃还边称赞他:“不当厨子可惜了。”
想到这里,周绛柳忍不住噗嗤笑了。
夹起一块西兰花,周绛柳嚼嚼嚼。
当时陆盟阁回了什么?
周绛柳坐在地上,背靠着门。
回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周绛柳吃完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筷重新放回盘托上,悄悄拉开门,推放到门口。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和他闹脾气,年少稚嫩的她只能想出绝食的方式来赌气,可毕竟是金主,任务就是要照顾她,陆盟阁就把饭放在门前,自己先去吃饭,等他吃完再去门口看,就能得到空碗。
于是这变成了两人闹脾气时签订的无声协议,秉持着吵归吵闹归闹,别拿吃饭开玩笑的主题。
后来陆盟阁也逐渐学会了“哄”的含义,会特意在冷战时做各式各样的佳肴来讨她开心,这也导致每次冷战周绛柳就会长胖几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