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开始消散的妖气,林清浅自知此刻不是冲动行事之时,她只得再度施展搜魂术法,探测安诗韵与柳玉衡的下落。
这一次入眼的画面同之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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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极为明亮宽敞之地,安诗韵被轻影与另一只折月困在房间一隅,折月手持木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衣蛾卵,作势要将所有的卵虫投放在安诗韵的灵魂深处。
“新升的帝星,可比那残破的皇帝有养分的多。我的公主殿下,你只要为我所用,与我合谋,我会让你如你皇兄般,此生无忧,便是身故也会永久地沉溺在美梦当中。”
“呵!同你合谋?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让朝凌百姓用骨血供养你们这些邪祟。”安诗韵怒意尽显,即便落难至此,珠钗散落,她依旧挺直脊梁,绝不屈服。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轻影也不恼,她施法将所有虫卵寄托在安诗韵的灵魂深处,却省略了设下幻境那一步。
她就是要让安诗韵屈服,清醒地感知自己的灵魂被衣蛾撕咬的痛楚,每日的煎熬,她不怕打不碎安诗韵的那根傲骨。
很快,画面一转,又是最初昏暗的房间,此刻的母巢源晶已然是林清浅所看的衣蛾模样,这一次好似是昨日晚间,杨修士一袭黑袍再度出现。
“我不是说过,此处你谁都可动,唯独不能动公主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杨修士愠怒,目光锐利。
“杨修士,我本想放公主一马,可未曾料想她那般执拗,非要同我们作对。若非我连夜将母巢移走,只怕今晨巢穴就被那两个青林门的人捣毁了。”轻影小心地说着,略带几分委屈,毕竟身处下位,也不敢太过放肆。
“查得这么快?”那一瞬间杨修士的怒火瞬间消失,就连公主的死活他都无暇顾及,“那你将巢穴搬到了何处?”
“骸绥山,介于昆幽谷与灵丘谷之间。”轻影话音才落,就见杨修士目露迟疑,连忙开口解释,“虽说山峰之上不利于折月生长,但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也怕万一被那两位修士察觉端了巢穴,一时的不适也是可以忍耐的。”
语罢杨修士才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杨修士彻底不见踪影时,那位驸马折月才从帘幔之后走出:“你就那么信任族群之外的人?即便他帮扶我们,可难保没有目的。”
“信任?我只是想让他们狗咬狗罢了。”轻影神情颇为不屑,“你没听到他问我巢穴一事吗?那神情模样分明是发现自己养大的妖物,被另外的人盯上后,想着提前宰杀,不能落于他人之手罢了。”
驸马折月有些疑惑,他化形时间尚短,同杨修士接触不多。
见此,轻影只是瞟了一眼驸马折月,随后开口:“他知道巢穴于我族而言重要性,巢穴毁,折月灭。所以他一边帮扶我们,一边又掌握我们的巢穴,就好似自家养的家畜,等到一定程度就宰杀,吞吃入腹。
“所以我才要大费周折,将卵孵化出的衣蛾运送城外,每月十五再运回城中,长此以往让杨修士彻底相信我所告知的那处便是真正的巢穴。
“伪善十足的人,一边帮助公主对付我们,一边又帮助我们对付公主,这其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能做的只有小心应对他的同时,再想尽办法将他除之后快。那个死去的鳏夫便是请君入瓮的最佳方法,我就不信那柳修士和林修士会坐以待毙。
“既然他那么忌惮那位姓柳的修士,那我便成全他,就让他们在骸绥山顶峰相见,那处地势险要,看似易守难攻,实则难守难攻,稍有不慎坠尸悬崖,最好两死两伤。至于另一个不太重要的林修士,便为我们所用,献给我们的巢穴。”
回忆到这里,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不见,林清浅最初的两个疑问也都得到了解答。安诗韵被当做了衣蛾卵孵化的器物,而他们则是一入宫便被盯上,一个被诱往骸绥山,一个被留在皇宫。
只可惜算计到最后,却漏算了她的千珠引,致使功败垂成。再加上故事还未到尾声,便是将背后之人与柳玉衡二人强行拉到对立面又如何,也终究打不起来。
不过林清浅可没有闲心去为了折月哀悼族群命运,柳玉衡那边她暂且不担心,但是公主那边只怕是伤势极重。
想到此,林清浅便立刻飞往宫中深处。
午时的阳光毒辣异常,它将留存人间的邪祟燃烧殆尽,这座被折月侵染的城池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