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远罕见地结巴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温满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怕她再进手术室?"
温远沉默了很久,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次他们带我去'手术室',其实都是..."
温满放下碗,紧紧抱住哥哥。
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那些黑暗的记忆不会轻易消散。
"这次不一样。"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外面等她。"
温远点点头,突然换回那种调侃的语气"她本身就凶凶的,多道疤痕看起来更凶了。"
"我听到了!"姜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坐在轮椅上,被苏雨推着,额头贴着张面膜,看起来滑稽又可爱,"温远你嫌弃我,你死定了!"
温满看着哥哥和姜芜又开始斗嘴,苏雨在一旁煽风点火,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如此珍贵。
她起身准备回病房,却在拐角处看到盛泽鑫推着林空青的轮椅往这边来。
"你怎么把他推出来了?"温满小跑过去。
"某人坚持要见老婆。"盛泽鑫促狭地笑着,"我去帮苏雨镇压那对冤家。"说完就把轮椅交给了温满。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林空青身上。
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眼睛亮亮的,手里拿着什么。
"给你。"他递过一部新手机,"我的联系人都在里面了。"
温满接过手机,不解地看着他。
"所有密码也改成你的生日了。"林空青继续说,"银行账户、投资组合、保险箱...所有事,你都有权知道,有权决定。"
温满这才明白他是在回应她之前的怀疑。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我不需要这些。"
"但我需要给你。"林空青的声音很轻,"自我知道真相的这七年...我欠你太多坦诚。"
温满握住他的手,发现他在发烧:"你该回去休息了。"
"等等。"林空青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刚让盛泽鑫去办的,韩国最好的整形医生,下周从韩国飞来做会诊。"
温满看着预约单上姜芜的名字,恍然大悟:"你和我哥..."
"他说姜芜爱美惯了…"林空青难得地笑了,"推我回去吧,我有点头晕。"
当晚,温满给林空青擦身时,发现他的伤口愈合得不错。
她小心地避开手术部位,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背部。
那些旧伤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有刀伤,有烧伤,还有几处像是鞭痕。
"调查父亲时留下的。"林空青感觉到她的停顿,主动解释,"二十岁那年,我潜入他的一个仓库..."
温满轻轻摸了摸那些伤痕:"以后不会了。"
"嗯。"林空青转身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你们了。"
病房另一头,姜芜和温远的斗嘴声隐约传来。
"你再偷吃我的布丁试试看!"
"就吃!你现在又不能减肥!"
"温远!那是苏雨从英国带回来的!"
"所以更该给我这个病人补充营养..."
温满和林空青相视一笑。
这样的日常,这样的吵闹,这样的生机勃勃。正是他们拼上性命去争取的未来。
出院前一天,四人终于能聚在一起吃顿饭。
医院天台上,夕阳西下,微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
"我和姜芜准备先去巴厘岛住一个月。"温远宣布,"她需要晒太阳,我需要远离人群。"
姜芜补充:"主要是远离你妹妹的唠叨。"
温满作势要打她,被林空青拦住:"我们在云城郊外有栋别墅,环境安静,适合养伤。"
"我们?"温远挑眉。
林空青面不改色:"我和温满的婚后财产。"
温远哼了一声,却没再反对。
姜芜偷偷对温满眨眨眼,用口型说:"你老公不错。"
饭后,温远和林空青在阳台聊天,她看着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突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
"想什么呢?"姜芜递给她一杯果汁。
"想家。"温满接过杯子,"想我们以后的生活。"
姜芜看着远处正在比划什么的温远,眼神柔软:"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
是啊,会好的。
温满想,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已经学会了最宝贵的一课。在伤痛中相爱,在残缺中完整。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