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试图给她揉腿,却因为太虚弱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姜芜一边骂他"废物。"一边扶住他,结果两人一起跌坐在病床上,气喘吁吁。
"我们真是一对残障人士。"温远靠在她肩头轻笑。
姜芜哼了一声:"你是残障,我只是暂时行动不便。"
他们像两个高中生一样斗嘴,仿佛中间那11年从未存在。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才打断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换药时间。"护士用英语说,推着治疗车走过来。
姜芜却自然地接过托盘:"我来吧。"
在护士惊讶的目光和温远挑眉的表情中,姜芜熟练地戴上手套,开始拆解温远腹部的敷料。
"别这么看我。"她头也不抬地说,"我这七年学了护理,就想着...找到你的时候能用上。"
温远的手轻轻覆上她的:"你还是这么爱计划。"
姜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温远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她小心翼翼地清洁着他肋间的伤口,那是长期镣铐摩擦造成的溃烂。
"会留疤。"她低声说。
温远轻笑:"正好和你脸上的配一对。"
姜芜终于抬头瞪他b"我这叫战损美,懂吗?"
"懂,特别懂。"温远顺从地点头,眼里满是温柔,"阿芜说什么就是什么。"
换完药,姜芜累得满头大汗。
她的腿伤因为久站而疼痛加剧,但拒绝表现出来。
温远却像有感应似的,拍了拍病床空出来的位置。
"休息会儿。"他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建议
姜芜想反驳,但身体比嘴诚实,已经自动挪上了床。
她小心避开温远的伤处,两人像拼图一样勉强挤在狭窄的病床上。
"记得大学时吗?"温远突然说,"你发烧了,非要挤在我公寓那张小床上。"
姜芜微笑:"然后传染给你,我们两个一起挂水。"
"那时候的床比这还小。"
"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帅。"
温远假装受伤:"我刚脱离非人待遇,你就嫌弃我?"
姜芜转头看他,突然正经起来N"我会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不,比原来更好。"
温远没有笑,只是深深看进她的眼睛:"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阿芜。"
"我知道。"她平静地回应,"我也不是。"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窗外,雅加达的夕阳将整个病房染成金色。
"林空青怎么样了?"温远突然问。
姜芜撇撇嘴"隔壁病房,温满几乎住在那儿了。"
"他们..."
"结婚了,虽然是先婚后爱的那种狗血剧情。"
温远轻笑:"我妹妹和仇人的儿子...生活真会开玩笑。"
温远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当面谢他...还有道歉。"
姜芜捏了捏他的手:"等你俩都能下床了,我推着轮椅让你们决斗。"
"你还是这么暴力。"
"你以前就喜欢我这点。"
温远笑了,那笑容让姜芜恍如回到11年前的校园:"是啊,喜欢得要命。"
他们就这样挤在病床上,看着夕阳西沉。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两段破碎又坚韧的生命,在这个黄昏里,重新找到了彼此的形状。
当护士再次进来时,看到的是姜芜靠在温远肩头睡着的画面。
温远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口型说:"让她睡会儿。"
护士微笑着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经历了漫长的分离与痛苦后,他们终于找回了最珍贵的礼物——彼此相伴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