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出身商贾,从未去过京城,没见过这种权贵。而那位婆母又是个心狠的,对于去京城一事,她十分忐忑不安。
“咱们这次前往京城不知侯府会不会为难咱们。”
许三爷:“虽然之前我是被侯府驱逐出京的,但如今皇上封我为男爵,侯府断然不会为难的。”
前世莺娘第一次入京时也十分地忐忑不安,生怕惹侯府不快,生怕丢了脸。然而,真去了京城才发现那些勋爵门第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高不可攀。她瞧出来母亲的不安,笑着宽慰道:“娘,侯府没有您想的那么好。听说大宅门里多是表面光鲜,内里都是亏空的。咱们家这么有钱,母亲可要小心了,说不定侯府还得找你要钱呢。”
这话成功把梁氏逗笑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侯府那么大的门第怎么可能会跟我要钱。”
莺娘:“娘,这可就说不准了。”
梁氏:“咱们是商户,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侯门,累积多年,钱财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莺娘想,这可就不一定了。前世侯府见她孤身一人,想从她手中拿走钱财。
“怎会不重要呢?越是高门大户越需要钱财。那些迎来送往,打点各方关系等等都需要钱财。而且大宅子里的人多,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侯府门第虽高,但生意却不多,手中的钱财定然不多。”
许三爷和梁氏静静地看向女儿。
莺娘瞧着爹娘的脸色不对,问道:“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许三爷:“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对大宅门里的事懂这么多?”
自然是前世在京城那几年的经历,出嫁前她在文福侯府住了几年,后来嫁给韩宁驰又在安宁侯府住着,她知晓那些勋爵之家的窘境。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她道:“都是兄长告诉我的。”
反正兄长不在身边,什么事都推给他就是了。
梁氏:“你兄长也是第一次入京,他跟你说着玩呢。”
莺娘:“兄长是听他的同窗们说的,爹也知道哥所在的书院里有不少官宦子弟。”
许三爷却道:“其实阿砚这话说的也没错。这些情况京城确实有不少。不过,多半是一些没落的勋爵人家。门第已经没落,为了维持从前的光鲜亮丽,依旧用银钱装点门面,家里入不敷出,还借了不少钱。”
梁氏惊讶地问道:“还真有这样的人家?”
梁氏出身商贾,京城的侯门对她来说高不可攀,她从未想过这些高高在上的侯门也有这般窘迫的情况。
许三爷:“有,还不少,尤其是那些不得圣宠的。不过,文福侯府不是。大哥这些年一直得圣宠,官拜礼部尚书,家底应该十分丰厚。”
莺娘虽然在侯府住了几年,但侯府究竟经济状况如何她还真不清楚。抢她手中的财产不代表侯府亏空,也可能是因为人性贪婪。她没再多说什么。
“爹,既然咱们要在京城开新铺子,您能不能给我一间铺子,让我去管着。”
许三爷:“哦?莺娘对这些事有兴趣了?”
莺娘点头。她家里虽然有钱,可也不能坐吃山空。若是能学会做生意的话,将来不管落到什么样的境地她都能好好活下去,不至于像前世一样等着人来宰。
许三爷笑着说:“好好好,爹想着先在城中开一间大的,再去城南城北开小的。你多跟着爹学一学,城北的铺子就交给你了。”
莺娘:“多谢爹爹。”
梁氏却有些担忧:“京城侯府的规矩大,莺娘年纪不小了,且还有伯爵府那边的亲事,这般抛头露面会不会不太好?”
许三爷琢磨了一下,道:“无碍。这铺子就当做莺娘的嫁妆了,等她出嫁了也是当家主母,依旧要管着府里的铺子的。这就算是提前管着自己的嫁妆。京城不少夫人都管着府中的铺子,也有自己的嫁妆要管。”
离开的前一晚,看着父亲准备的一箱寿礼,莺娘提醒道:“爹,祖母六十岁大寿都没有邀请咱们,今年却突然让咱们入京,怕是另有所图。”
许三爷发现女儿似乎对京城的侯府防备极深,从前他提起侯府的时候女儿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他问女儿:“莺娘,你是否梦到了侯府?”
莺娘想起之前一直以做梦为由提醒爹娘和兄长注意安危,父亲这般问定也是因为这个因素。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父亲会对侯府抱有期待,她趁机道:“梦到过。”
果然如此,女儿从前虽然不喜侯府,但也不会是这样鲜明的态度,果然是和梦境有关。而女儿的那些梦,又并非全都是臆想,有些事是真的发生了。
“梦到了什么?”
莺娘:“我梦到爹娘去世后侯府接我回了京城,他们表面上一直待我很好,实则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从我这里拿走咱们得家产。”
许三爷紧张地问:“他们可有欺负你?”
看着父亲担忧的神色,莺娘心里一软。父亲担心的不是万贯家财的去处,而是她的安危。
纵然知道说了实话之后爹娘会更加心疼和担忧,但为了防止爹娘仍对侯府有期待,她还是说出了残酷的现实:“他们一直想方设法逼问我,我始终没有将爹爹的私印交给他们。后来我偷偷把家产全都捐了出去,侯府得知此事,将我赶出了府。”
纵然知晓女儿说的是她的梦,许三爷的脸色还是冷了下来。
梁氏泪眼婆娑,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问:“再后来呢,你去了哪里?”
再后来……她被范修渠收留,韩宁驰从战场上回来后娶了她,她成了安宁侯夫人,生了重病,不到一年就死了。
这些就没必要告诉爹娘了。
“再后来我就醒了,见爹娘平平安安,我就知道一切都是个噩梦罢了。”
许三爷却觉得女儿的梦诡异的很,未必都是梦。以大哥重利的性子,未必不想占了他们的家产。而侯府当年既然能将他撵出府,后来自然也能把女儿撵出府去。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怕女儿太过害怕,许三爷宽慰女儿:“对,就是个噩梦,都是假的,眼下的一切才是真的。”
梁氏也道:“对,多是假的,莺娘别害怕。”
莺娘扑到梁氏怀里,笑着说:“女儿都明白的,有爹娘和兄长在,谁也别想欺负我。”
爹娘和兄长都平安活着,从晋地回来时她的噩梦就结束了,从那以后的每一日都是好日子。
许三爷笑着道:“对,有爹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