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爷虽然乐善好施,但他毕竟是个商人。这些年他因为侯府的缘故没再回京城,铺子也没敢开在京城。如今的情形大不相同,有了皇上的圣旨,任谁也不敢再为难他。京城繁华,正适合做生意,正好去打开京城的市场。
父子俩相视一笑。
莺娘垂眸。
这就要去京城了么?
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去京城了,没想到兄长竟中了解元,更没想到侯府的人依旧在对付他们,梁家人又做了那样的事情。眼下发生的事情虽然和前世截然不同,但她还是改变不了要去京城的命运。
想到京城的那些人和事,她的心情着实复杂。
自从圣旨下来,许三爷重拾信心,打起了精神,亲自去处理粮铺的事情。见状,许砚安心在家读书,
那日为了跟许家划清界限之人离开宴席的人,在得知皇上的圣旨到来,他们是悔不当初啊。慌忙备了厚礼来许家,许三爷早已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以家中事多为由拒绝见客。至于那些前来府中求情的梁氏族人,更是没能入得了许家的大门。
冯老爷亲自登门,没能见到许三爷。他去铺子里堵许三爷,许三爷也没有搭理他。
过了几日,冯锦意去见了莺娘。
“得知叔父被封为男爵,我可真为你们家高兴,如今你们家可谓是三喜临门了。”
莺娘轻抿一口茶水,神色淡淡,道:“多谢。”
冯锦意试探道:“父亲想要亲自登门道贺,不知伯父哪日有空?”
莺娘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道:“我整日待在闺阁之中,并不清楚父亲的行踪。”
冯锦意有些失望。她为了不显得尴尬,又说了几句喜庆话,见莺娘态度始终冷淡,她心里一沉。
“如今你家有了爵位,你哥哥中了解元,你家改换了门楣,不再是商贾了,妹妹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莺娘放下茶杯看向冯锦意。
“姐姐莫不是忘了我祖父本就是侯爷,我父亲虽在江南做生意,但他的名字仍在侯府的族谱上,他是侯府之子。我家原就不是商贾。即便如今我爹被封为男爵,我哥高中解元,这些并没有改变什么。”
莺娘的话令冯锦意心里泛起一丝冷意,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两家的差距。她原就是知道的,只是莺娘平日里对她和善,让她忽略了这一点,如今莺娘将事实点了出来,让她一时有些不适。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后面的话冯锦意没说出来。
莺娘觉得有些话点到为止,毕竟相识一场,没必要撕破脸。她站起身,道:“锦意,我母亲尚在病中,你若无事我便先回去服侍母亲了。”
冯锦意回过神来,忙站起身,道:“哦,好好,你去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莺娘看向阿银:“送送冯姑娘。”
听到这一声“冯姑娘”,冯锦意瞬间红了眼眶,看着莺娘的背影,她忍不住哽咽道:“莺娘,你可是因为父亲那日的态度才对我如此的?”
莺娘停下了脚步,但她并未回头。多年的情分,此刻她仍旧不想把话说得太重。
冯锦意心中实在是憋得慌,声音提高了些:“可父亲是父亲,我是我,我以为父亲的态度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莺娘垂眸。前世一开始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她便没有那般天真了。
冯锦意委屈至极,忍不住落了泪,哽咽道:“你知道的,我在家里做不了主的,万事都得听爹娘的。若我能做主,那日我定会站在你身边的。”
莺娘转身看向冯锦意:“锦意,我是个心胸并不开阔的俗人,我也希望在遇事之时能有人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冯锦意张了张口,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可我……可我做不了主。”
莺娘狠了狠心,索性把话挑明了。
“锦意,你今日来我府中也并非只是想和我闲话家常的吧?你父兄见不着我父兄,所以你们将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试图通过你来见我,以加深和我们府的联络。我父兄既然不愿见你父兄便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你说你在家中做不了主,我同你一样是闺阁女子,又如何能做得了主?你明知你父亲让你前来的意图,却还是选择来为难我,你可有想过我的处境?我知你的难处,所以你选择听你父亲的我并不怪你。只是,我亦有我的选择,也请你尊重。你既已做出了选择,也该承受后果。”
懦弱从来不是借口,懦弱的人依旧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来坚持自己的选择。只能说有些人习惯了趋利避害,还总喜欢拿着别人当借口。
冯锦意脸色白了几分,眼泪断了线。
许家的家世比他们家好,莺娘也比她有主意,从前莺娘一直帮着她。她以为莺娘这次也会选择帮她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她若是就这样回去,父亲不知会如何怪她。
话已说清,莺娘没再多停留,她朝着冯锦意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