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摆出表情，身后就传来淡淡的声音：“什么要求？”

祝臻明的身体一下僵直住了，而他那脑子里缺根筋的妹妹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随后慢慢转过头，接着眼睛瞪得溜圆：“美女姐姐！”

常含：“……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祝臻宁双手握住她伸出的左手，上下摇晃，“本人今年16，性别女爱好女，无不良爱好也没有情史，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姐姐多多指教。”

常含微笑着收回被握的发麻的手，眼前的少女长的很幼态，婴儿肥的脸颊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捏，小狗眼圆溜溜的，气质很干净，就是有点……脱线。

常含拉开网球包，拿出自己的球拍，“规则是……”

“我懂我懂，姐姐直接开始吧，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就好。”常含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挥拍找感觉。

祝臻宁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奇怪，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为什么会带给她这样大的压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发紧，最后只能把这归结于看到美女时的怦然心动上。

猜拳赢的人先手发球，胜者是常含。

祝臻宁有些落寞的收回自己伸出的“布”，接着装腔作势道：“没关系，我最爱接球了。”

常含有点想笑，她点了点头，退回网后，捏了捏手中的小球，熟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先试试她的水平吧。”小球煞有介事的说着。

“平击？”小球说，“我觉得第一球用你最擅长的上旋比较好哦，先给她一点压力吧。”

上旋发球吗？

小臂上扬，抛起小球，常含向后仰去，柔韧的身体崩成一张弓，接着骤然收起腰腹，纤细的胳膊像鞭一样擦在了小球上。

“砰――”白色的残影形成一道弧形，重重砸在了对方面前，小球在地板上高速旋转，几乎要被挤压成椭圆状，接着向炮弹一样弹起。

“是上旋发球！”

这猝不及防的一招让祝臻宁都没来得及思考，凭着本能挥动球拍――

仿佛搞笑一般，小球向右侧上空飞去，球拍却在左侧扬起――狠狠的打了个空气。

“啪、啪、啪啪、啪啪啪……”小球弹在地上，很有节奏的发出响声，就像是在嘲笑着祝臻宁一般，咕噜咕噜跑远了。

祝臻宁维持着那个滑稽的挥拍动作，右手持着球拍落在左肩上――标准、毫无疑问的标准。

除了像座雕像一样僵硬在原地，没有其他缺点。

场外的祝臻明一拍脑门：“忘记告诉她常含是左撇子了，啧，自己居然也没发现，脑子被脸糊住了吗？”

祝臻宁：“……”

她没忍住，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常含，对方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睛微微眯起，在发球得分后也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是低头看向自己握拍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抬起眼来，正目光好和祝臻宁视线交织。

祝臻宁清楚的看到，那一片漆黑的眼瞳里面，隐匿着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愉悦从她的眼底探出，张牙舞爪的爬满了墙壁和地板。

祝臻宁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重新摆好接发球的姿势。

我靠，为什么在软网比赛里面要用上旋发球啊！还是第一球！你当这是在打硬网吗？怎么不按常规套路出牌啊你这家伙！

常含收回视线，右手抚上胸腔，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的声音，它们疾驰过血管，最终交汇在心口，让它一刻也不停的发出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很爽吧。”咕噜噜滚远的小球声音也随之远去，“像这样戏耍别人的感觉，还不错吧。”

“她看上去心态要崩了哦，心理素质不太好诶，赛场上什么情况都会发生哦。”

“全靠本能在挥拍啊，动态视力还不错，预判能力也可以，就是太呆板了，软网可不是靠预判就能打赢的。”

“稍微也提高一下随机应变的能力吧。”

“那，下一球打什么好呢？”

常含拿过新的小球，一边在手中转动，一边盯着对面战战兢兢的“小狗”，祝臻宁被她的视线看的喉咙一紧，常含手里捏着的好像不是球，而是她命运的脖颈。

头顶明黄的灯光一闪，变成了惨白的光，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调整的光线，祝臻宁只知道在这种灯光的照耀下，对面女生皮肤白的发光，但漆黑的眼瞳却愈发深邃，像是可以把一切都吸进去一样。

脚下踩着的木地板消失，手上拿着的球拍融进了手掌里，先前曲起的膝盖发着颤，有些酸……但现在也感觉不到了，她像是被弥漫的黑雾包裹住了，感知不到外界，不受控的灵魂要挤出躯体。

直到白色的小球被抛起，视线错开的那一瞬间，祝臻宁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存在。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了一群人，声音有些聒噪，成倍的夏日的蝉在耳边歌唱，光线打在反光的木地板上，像是蝉的演唱会即将热烈开场。

“砰――”

白色的光点向她袭来，于是此刻，她就成了聚光灯下要独自面对泰坦尼克号沉没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