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良懿神色微动,他感受到魏止郢的手一点点松动,直到松开他。
魏止郢站起身来,将手里的油酥麻花塞给他。
“去吧,”他道,“你不是要捕蛇吗,带点见面礼去。”
*
师辰风随乌云进入山木州,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儿。
乌云带他径直走入春秋夜,在师辰风好奇地左右瞧看、在门口的姑娘还未来得及拦住他俩时,就上到了四楼,找到白月明和陶云停。
显然,这二位也不知在商量什么要紧事,皆是神情严肃。
“方兄,我还正和白姐姐商量着,”陶云停道,“若你还不回来,我就去北疆找你和芊芊。”
见他身后跟着的师辰风,陶云停立马两眼放光,话锋一转:“这是谁啊!?”
“哇,你活了啊,你居然活着回来了?”她像看着什么奇珍异兽一般围着师辰风转了两圈。
师辰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又叫道:“什么意思,你不认识我了?”
师辰风道:“你是芊芊的什么人吗?”
陶云停张口结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最后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她又拱手一礼,道:“我叫陶云停,是芊芊的挚友。”
乌云简单将情况说明,白月明掏出了山木州的地图。
“他们从此处离开,”她道,“按方兄所说,他们带着那位孕妇朝着花都山南的方向去了。”
乌云道:“是,我和他回来时也注意到了黎姑娘她们马车的方向,便是苗疆与花都山之间的地方。”
“那便只能是……”白月明道。
“苗疆北的高山池,和它旁边的临池崖。”
“事不宜迟,既然辨出了是哪里,就快行动吧。”师辰风盯着白月明手指的地方,试图将这片他很陌生的地方记住。
陶云停道:“我觉得还是不可贸然行动……姬玉山的底细我们并不清楚,我只是怕再发生当年山祭那样的事。”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进入敌人的老巢,岂非是羊入虎口。
“你们都有道理,”白月明道,“不可就这样坐着,但行动亦不可草率。”
乌云道:“我可以先去探探。”
师辰风道:“我与你同去。”
白月明道:“方兄先行,我担心姬玉山会有对付妖的方法,谨慎一点总不会错。”
陶云停道:“那我就和这蛇妖殿后,等你消息回来。”
几人简单商量好后,正打算行动,忽有一姑娘上楼来报了。
“白老板,下面被官将军的人围起来了!”
“你们在楼上等我。”白月明扔下一句话便走了。
陶云停跟了过去,猫着腰在二楼的楼梯口向下探头。
来人是官夷的儿子官和宜,正是年轻俊朗,但这张俊脸可一点也不好说话。
白月明迎了上去道:“官小将军,突然来访是有何事?”
官和宜举着一张通缉令拿到她面前。
“白老板,圣上下令捉拿逃犯师辰风,有人看见他进了春秋夜,把人交出来我就不打扰了。”
不等白月明回应,师辰风自己走出来了。
“不论你是谁,”他道,“都不要再围着这里了,打扰人生意不说,还会吓着客人的。”
陶云停拽不住他,也跟着出来了。
师辰风道:“我确实是跑了,但我并无罪,为何还要被继续关着?”
官和宜对比了一下通缉令上的画像,只觉得他的气质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像谁来。
“那好,”官和宜道,“师辰风,跟我走吧。”
师辰风只跟他走到了春秋夜外,不打扰白月明的生意,他道:“我何时说要跟你走了?”
官和宜眉头轻皱了一下,道:“你不从,我只能将你抓回去了。”
他一挥手,几个将士将师辰风围起来,上去便要捉拿他。
师辰风双手被压在身后,一道冰霜顺着将士们的手就攀了上去。
感到刺痛,将士们一个个脱了手,他也随之挣脱了束缚。
“你敢使妖术袭击凡人?”官和宜冷脸道。
师辰风道:“我只是为了自保,再说了他们又没受伤。”
他又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小将军,我并无罪过,你为何要抓我?”
官和宜道:“因你有勾结……官将军的嫌疑,此事未有定夺还擅自逃了出来……”
他此番话并无底气,因他父亲此时也正停职待查,当然,他也不相信官夷勾结谋反一事。
师辰风道:“小将军,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有,你难不成也觉得官将军有罪吗?”
官和宜无言以对,在这件事上,他和师辰风立场却是一致。
师辰风道:“圣上下令让你抓我,可你我远在山木州,他皇帝就是有通天的法眼,也难以察觉这么远的事。
“我们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吗?
“最好是能将这递假信的人揪出来,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不知何时,师辰风竟也像黎芊芊一般,思考着不同的解法,思考着能动口就不动手的可能性。
那官和宜好似真被他说动了,立在原地踌躇。
僵持半晌,他却道:“要谈也得先跟我回营里谈。”
实是个脑子不转的武呆子。
师辰风暗自腹诽,一面抵挡着攻上来的官兵,一面道:“这我可没办法了。”
黎芊芊曾嘱咐过他,万不可用法力伤害无辜人,他只得且战且退,若是伤了人,妖族恐怕又要被凡人们围攻。
做一万件好事,若是做了一件坏事,此生被人们记住的就只有这件坏事了。
后面的乌云和陶云停也来助他,官和宜实在不解:“你为何宁肯在这里耗着,也不愿和我回去?”
师辰风道:“因为我本就不该被关起来,为何要屈服于你?”
这恐怕是官和宜最难抓到的人,也是打得最和平的一仗。
几番交手下来,甚至无人受伤。
年轻的小将军站在那里竟有些无措。
正当官和宜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和宜哥,把人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