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意外地没再反驳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马车上。
*
一连几日的奔波,终于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点。
姬青一下车便离开了,黎芊芊被其他随从带入了姬玉山的小楼。
这里似乎在苗疆附近。
她望着这一片地方,竟是她从未踏足之地,印象里也没有来过这里。
上了二楼,迎接她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男青年。
这男青年引她至一间屋子,一开门,黎芊芊便见到了曾朝思暮想的“仇人”。
让她惊讶的是,屋里还坐着另一位身影。
魏止郢笑吟吟地坐在姬玉山对面,看着黎芊芊的眼神也是似笑非笑般。
她怔了一瞬,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姬玉山都开口了。
“圣手大人,”他脸上表情古怪,“许久没有这么正式地见面,快进来坐。”
黎芊芊慢慢走入,那位男青年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又为她拉开一把座椅。
她将信将疑地坐到座位上,面前放着一碗茶。
一碗清澈见底的茶,不必担心被人下蛊。
而以她的实力,放毒便会被闻出来,想必姬玉山也不会做下毒给“五毒圣手”这种傻事。
魏止郢没说话,她便也不开口。
“上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还是在国师府吧。”姬玉山道。
黎芊芊道:“好巧,上次被你带进皇城,这次被你带出皇城。”
姬玉山道:“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黎芊芊道:“我不知这强求的缘分,是否还能称作缘分?”
姬玉山道:“黎姑娘真是拐着弯儿地责怪我了。”
黎芊芊看着他道:“这怎么能叫责怪呢,许久不见,还真有些想念。”
姬玉山道:“不知黎姑娘是想念哪部分?是想念国师府的饭菜,还是想念那天晚上的槐尸,还是想念宇文暄殿下的亡魂呢?”
黎芊芊道:“都不是。”
姬玉山道:“哦?”
“当然是想念你啊,姬大人,这么久没有消息,我都快以为你已死了。”黎芊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茶放了多久,太陈了,怎么不拿点新鲜的来?”
不知何时,黎芊芊已将师辰风讲话那股劲儿学了去。
姬玉山笑道:“是我招待不周了。良懿,给黎姑娘拿些新茶来。”
男青年应声出去了。
黎芊芊道:“良懿?这位兄弟难道是……”
姬玉山抢过她的话:“是官将军的人,叫崔良懿,他对小青有救命之恩,我便把他留下了。”
黎芊芊道:“官将军的人为何会在你这里。”
姬玉山道:“黎姑娘进皇城一趟还不知官将军谋反一事吗?”
黎芊芊道:“此事皇上还未有定夺,你为何如此笃定?”
姬玉山道:“这我便不知道了,这孩子离开官将军,主动要加入小青的死生教,我看他如此可怜,你说我救他不救?”
黎芊芊道:“死生教?听你这么说,这教主虽是姬青,而你其实才是背后那个执权者。”
姬玉山道:“黎姑娘果然聪明。”
黎芊芊道:“那姬青在堂前诋毁黎人青的话,也是你教的,她怎么可能会认识黎人青?”
姬玉山道:“不这样说,怎么能骗过皇上,将黎姑娘你顺利带出皇宫呢?”
黎芊芊眼光凌厉道:“那你就不怕我来杀你?”
姬玉山笑得眼睛一大一小:“黎姑娘,你要清楚你现在身处何处,你又如何觉得你能威胁到我?”
黎芊芊闭上嘴,情况虽不利,至少见到了姬玉山,就不算亏。
“黎姑娘问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他道,“听说那条白蛇,已复生了?”
黎芊芊警惕起来:“你从哪里听说的?”
姬玉山道:“你不看看我面前坐着谁。”
黎芊芊这才看向魏止郢,而后者脸上神色犹如大雾般朦胧,她一点也看不懂。
她坐在椅子上,思绪已飞到远处。
她怎么也想不通竟是魏止郢串通了姬玉山,虽说这一路魏止郢并未伤害她们,但回想起曾相处的日日夜夜便惊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竟能为了验证这起死回生的效果而埋伏在身边好几年。
仔细回想起来,她确实也未曾真正了解过魏止郢。
南川翎曾说他的灵核被打碎了,是为何碎了,碎之前发生了什么,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们二人路过花都山时,算卦先生口中他想不开的“往事”又是什么。
甚至是否,南渡的死……也和他有关?
她虽自由地坐在这把椅子上,可身上却像被五花大绑了一般,动弹不得。
魏止郢一直在听她们谈话,这才道:“天师大人,说好了不拿我威胁黎姑娘的啊。”
姬玉山道:“我也无意同黎姑娘纠缠白蛇重生一事,我‘请’来五毒圣手,就是想让黎姑娘再复刻一次起死回生。”
这要求倒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黎芊芊道:“你想让蛊尸重生?”
姬玉山道:“自从卜族长离世,蛊尸已渐渐式微,我可没能耐炼蛊。”
黎芊芊冷笑一声:“你可比谁都懂如何养蛊。”
姬玉山不理会她:“待到复生那日黎姑娘就知道是谁了。”
黎芊芊道:“我还没有答应你。”
姬玉山道:“黎姑娘,在这里,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黎芊芊捏紧了茶碗,她实在想出手杀了这人,但又不清楚他如今兵力如何。
看样子只能先答应,慢慢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屋子陷入一阵安静,门外响起笃笃敲门声。
崔良懿带着新茶进来了。
重新沏上茶,正是黎芊芊喜欢的绿吟花茶。
可喝到嘴里却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