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顿了一下,又道:“未见其人就惊醒了老夫,那就更是有缘了……”
黎芊芊道:“打扰了,我们只是路过……”
话音未落,魏止郢大着嗓子道:“老人家,多少钱一卦?”
摊主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眼珠和眼白浑浊地搅在一起,空洞地望着前方。
黎芊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稍稍惊了一下。
摊主道:“不要钱,不要钱……老夫不靠这个挣钱的。”
魏止郢一掀衣摆,往他对面一坐,道:“算算我俩,此行能够顺利吗?”
“你想算这路好不好走,嗯……”摊主摸到他的手,指腹探着他手心的掌纹,喃喃道:“你是个聪明人,啊不,你是个妖……”
“想开点儿小兄弟,往事不可追,倘若陷在过去的事里,又怎么能有力气往前走呢……”
魏止郢道:“承您老人家关怀,我现在倍儿有力气。”
黎芊芊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眼魏止郢,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止郢道:“老人家,不收钱你也不能乱说啊,你的答案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摊主摇摇头:“你瞧瞧,你还是个急性子,你问你们二人将来的路,老夫不得两个人都看看么。
拿不准这算命老人是不是在乱说,黎芊芊也把手递了上去。
摊主轻压着她的手心,又道:“他是想不开,你是想太多!你们俩呀……”
“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心思比那千年的老妖都重……你们俩路上就得多聊聊天,也许就能解开心结了。”
魏止郢道:“也许心里就住着个老妖呢。有些心里话,又不能全往外说,你这老头怎么乱支招。”
“嘿,”摊主道,“你这小妖怪,怎么如此无礼!”
黎芊芊轻声道:“老人家,您有答案了吗?”
摊主放开她的手,躺回躺椅上,道:“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黎芊芊道:“夕国。”
摊主道:“那么远吗,要去干什么?”
黎芊芊道:“去,去救一个……朋友。”
摊主点点头:“看起来确实困难……”
虽说大抵是故弄玄虚,黎芊芊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因为老夫都看不到你的这位朋友在哪里,”他道,“看不到,也算不了,只能祝你们顺利了。”
魏止郢道:“还好你不收钱啊……在这儿浪费半天口水,最后听你说这么一句话,要是再花上钱就别怪我要虐待老人了。”
摊主道:“谁知道你们说了实话没有,看不到就是算不了!再这样讲话你们快走快走吧!”
摊主把两人赶走,又盖着他的草帽睡下了。
二人只好继续往客栈去。
“这次我来付钱吧。”魏止郢摸了摸身上,掏出一个袋子来。
黎芊芊不语,只看着他,跟着他进了客栈。
二人租到房间便分开了,全程再没有聊别的事。
黎芊芊并不想强行问他有什么事想不开,他不说,说明他并不想叫别人知道。
只不过这老人家说她心思重,倒也是真的,她有时能坐在桌前想一天,连吃饭都不记得。
安顿下来后,她还有一事未成。
她去问老板要来了纸和笔,在纸上列出了几味药材。
太阳还没落山,匆匆搁下纸笔,她独自上山去了。
天将要黑了,她又来到了黎眷的墓前。
“给你。”
依旧坐在墓前动也未动的乌云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并展开了纸。
“这是……”
“这是解药,”黎芊芊道,“不是……是缓解的药。你中的蛊显然不是只有一种,所以针对治疗需要些时间。这个方子只作缓解毒性,可保你活过这一年。
“这个配方是我之前给一位少年用的方子的改良版。”
少年,乌云忽然想到了淮缙。
黎芊芊道:“你若还想活着,你若真撑过了这一年……我会给你解蛊。”
乌云不语,手指轻轻捏着那张纸,微微颤抖。
黎芊芊也不多言,转头便走了。
乌云赶忙回头看她,可他现在的眼睛也已看不清了。
*
趁着夜色,她快步下山,在打烊前回到了客栈。
门一关,暗中跟在她身后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在一楼抓了一把花生米,边往嘴里扔边嘀咕着:“这么晚了还乱跑,真不知道师兄之前是怎么看着你的。”
上了二楼,他转身进了黎芊芊分给魏止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