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我在夕国的朋友,叫做南川翎,不要被吓到哈,他其实也才是二十七八的年纪,白头发是天生的。”魏止郢互相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说的十分了解师兄的人。”
“黎芊芊。”黎芊芊抱拳行礼道。
南川翎也回礼,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身上不下来。
“黎姑娘是哪里人?”南川翎道。
“玉林山苗疆人。”黎芊芊答。
魏止郢笑了笑:“同我一个老家,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后,空气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南川翎一直看着黎芊芊,黎芊芊也毫不躲闪地看着他。
魏止郢怔了怔,又赶紧招呼她入座,倒了几杯水缓和一下气氛。
南川翎像是有什么事想问,但始终没有开口。
黎芊芊索性先道:“南先生,我昨日听小魏说你有复活妖的能力,能详细谈谈是什么方法吗?”
南川翎点点头:“人有灵魂得以活在世上,而妖则是靠一颗灵核活着,只不过换一个装着灵核的容器罢了。”
“只要灵核保存完好,便可重塑肉身,以获新生。”
黎芊芊道:“新生,而非复活。”
南川翎道:“当然,不过并非从年幼活起,毕竟灵核中还存有百年的修炼,只不过他会忘记所有重新开始他的妖生。”
黎芊芊道:“那重炼肉身需要什么条件,亦或是代价?”
南川翎道:“黎姑娘果然敏锐,若你只是想他复活,那就找只妖来,打掉灵核,夺其肉身即可。”
“可你若是只想复活他,”南川翎将重音放在了“他”这个字上,“此大逆天地之法,要有天时地利,还要有人甘愿献出自己的寿命。”
无人言语,南川翎继续道:“夕国有一方术,是半妖之脉流传下来的,以冰雪铸肉身,融灵核,补寿命,即可重返凡间。”
提到半妖之脉,南川翎看向黎芊芊,但对方无甚反应,而是追问道:“凡人的寿命可否补给他?”
南川翎道:“活物即可。”
黎芊芊道:“我想与你同去夕国。”
魏止郢出手想要制止,黎芊芊又道:“我在这世上已无牵挂,唯有一事如鲠在喉,当年姬玉山逃出花都山不见踪影,此始作俑者仍逍遥在外,我想让他回来,回来看我亲手杀了那人,将所有冤屈洗净。”
魏止郢又收回了手:“我也同去。”
南川翎摆摆手道:“莫急……这事也不是我说了便能做到,得去夕国,找我师母。”
魏止郢道:“南渡她老人家还活……”意识到有些无礼,他改口道,“她身体还好吗?”
南川翎道:“身体倒还康健,只不过意识有点混乱了,讲话神神叨叨的。”
魏止郢道:“你靠不靠谱,学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会自己搞?”
南川翎脸色一沉:“这法子师母从来没让我用过,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她用过一次,那次还失败了。”
魏止郢住口了,屋子里又陷入了一阵安静,原本充满希望的未来忽然像一层虚幻的泡沫,一吹就散了。
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活一个人的命,是不是就要死一个人的命才行?
黎芊芊说完那段话便再也没有吭声,三叔的死她缓了十年才走出去,又三年过去,她都已经习惯性要接受师辰风离开这件事了,魏止郢又给她点亮了一根摇摇欲熄的蜡烛。
她坐在那里揣着手,忽然碰到了一抹冰凉,脑子“嗡”地一声,只剩下师辰风的白蛇的身影,回过神来,原来是碰到了腰间别着的银光。
她多想让他回来,想让他看看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自保,说不定还能保护别人。
想让他看看自己如何从辰国的角落里揪出姬玉山并亲手杀死他。
想像他说的,盖一间像丰月居一样的院子,每日就平平淡淡地生活便好。
她也想再见他一面,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看他戴项链时微微颤抖的手,听着宫宴散场后平稳的心跳,还有花都山脚温暖的拥抱。
“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她没有听到魏止郢和南川翎的交谈,忽然道。
“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她重复道。
*
怀着满腹心事回家后,山下到书房找到了黎芊芊。
“黎姑娘,今日加急送来的信,你不在,我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一回来我就赶紧过来了。”
黎芊芊道:“谁的信?”
山下道:“是……苗疆送来的。”
黎芊芊本没有在意,听到苗疆二字,立马提起精神来。
她已和苗疆断联多年,还有谁能想起她来?
展开信纸,竟是一张字条,上面画了一些乱糟糟的小黑点,是盲文。
“祭祀巫女已自尽,望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