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护腕挡着,但这一下仍然震得他肩背一痛。
他先是看到了蛇笼上的缚妖索,即便绳索上的法力薄弱,但仍然可以抵挡妖自身的法术。
他又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双鞋,本已定身在原地的宇文暄为了挣脱,将鞋也丢弃了。
见攻击奏效,宇文暄并未停下来,一下一下地挥着手中的蛇笼,但缚妖索只能保护这没用的铁笼子,保护不了他。
师辰风飞身照着宇文暄头上来了一脚,对方想要故技重施,当师辰风一脚蹬在蛇笼上时,宇文暄踉跄着向后倒去。
地板已盖了一道冰层,他倒在地上,寒气立刻像藤蔓一般爬了上来。
蛇笼跌落一旁,师辰风走过去,俯下身抓起他的头发,皱紧眉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一点儿没考虑过我说的话,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宇文暄的语气倒是轻快:“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我的命在你手里,你还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师辰风拎起地上的蛇笼,猛地砸在宇文暄头上,血顺着挥舞的铁笼飞溅在四周。
宇文暄被砸懵了,喘着粗气道:“你们妖族,活该被屠尽,辰国容不下你们……”
师辰风没有接话,又一记重重砸了下去,四溅的血花染红了二人的衣服,房间里也到处都是血迹,甚至飞到了密室门口。
宇文暄两眼已经瞪直了,师辰风的手还是没停下来过。
大约砸了十几下,他终于停了下来,把手中的铁笼一扔,脱力坐到了地上。
本该死在妖手中的人,却并非死于妖的术法。
冰只冻住了他的手脚,他的头已被砸烂了。
师辰风盯着面前这张不堪入目的脸,直觉得恶心,一阵反胃,干呕了几下。
脸上尽是水,扎得他痒痒的,不知是血还是汗。
他胡乱抹了把脸,一伸手,直接破开了密室和暗道之间松松垮垮的墙。
他得把这具尸体处理掉。
*
那晚,楚衡一行人来到北疆城中,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原计划,各自先找了一份营生,混入凡人百姓之中去。
楚衡找了一家糕点房做账房先生,老板是个头发灰白,面容慈祥的婆婆,姓蒲,平时手里握一柄桃木手杖,在铺子里一坐就是一天。
楚衡经常同她聊些北疆城中的事,聊着聊着发现二人口音相仿,最后一了解,他们竟都是从苗疆来的。
这位蒲婆婆走得晚些,是卜尤坐上族长之位之前才离开的。
但当楚衡问到兄长相关的事时,总是机缘巧合地没有了下文,不是店里来了顾客,就是有店员打断他们的聊天。
某日,二人又闲坐店中,楚衡找了个话头,忽然说道:“婆婆,您对妖族,有什么看法?”
蒲婆婆转过头,似乎有些意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想先听听楚先生的意见。”
楚衡道:“我的立场婆婆心中应该清楚,与妖为友,视同一等,应当是我家所有人共同的态度。”
蒲婆婆笑道:“老婆子我的态度亦是如此,与人为友,视为一等。”
楚衡笑了笑,随即惊讶道:“婆婆您……是妖?”
蒲婆婆笑应。
楚衡喜道:“太好了……太好了,婆婆,我离开苗疆,游历辰国,正在撰写一些妖族见闻,可问您是……?”
蒲婆婆道:“你可认得苍临山的金线?”
楚衡道:“金线黄鼬?”
蒲婆婆从苗疆逃出来,带着一群小金线,一路还救了许多妖,为保护她们,立足北疆,开起了这家糕点铺子——蒲氏茶花斋。
聊了一些妖族简况,楚衡秘密同她道:“不瞒您说,我此次到北疆,也随行了许多妖,日后若是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我们。”
蒲婆婆道:“同族相互照拂,本就是应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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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湖听别人介绍了一家“武馆”,本想带着淮缙去学武功,走到了才发现这是一家“舞馆”。
舞馆生意惨淡,接不到演出挣不到钱,但看到秋明湖之后,舞馆老板双眼大放光彩,强烈要求她留下来,并发誓要把她培养成北疆绝世舞姬,断层第一!
秋明湖满口答应并推出了淮缙,舞馆老板点点头并推出了他的女友——北疆第一武打戏替身师傅!
四人开始了愉快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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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瑶一开始跟着楚衡去糕点房打了几天工,主要负责将做好的糕点按顺序摆在木架子上。
几天后,城中办了一场演出,楚衡见她从始至终一直盯着那位弹琵琶的姑娘,就问她是不是喜欢。
再几日之后,童瑶便离开了这家糕点房,出现在那位琵琶乐师的家中,学起了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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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鸳和阿鸯则是捡起了老本行,每天在城中各处乱窜着送外卖,因为本体是鸟,两人跑起来是又轻又快。
在眉州时,由于妖族深居山林间,她们二人便借着工作之便,行收集坊间情报之实,在这里也是一样。
虽然大家在各自的位置上每日都能听到些新鲜事,但远不如她们两个听到得多。
久而久之,城中人大多都能认识她们了。也因为她俩做事勤快利索,深受百姓欢迎,活儿也就多了起来,收入也跟着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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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
所有从眉州赶来的妖族齐聚城中,一座乐坊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写着“梦千回”三个大字的牌匾稳稳挂在门头,童瑶化名“花千鸩”,履行守庙人的职责,成为梦千回的老板。
秋明湖化名九娘,淮缙化名秋明淮,作为舞师和小武生,不时在坊中进行表演。
阿鸳和阿鸯化名时鸳和时鸯,依旧穿梭在大街小巷,打听各样江湖传闻,以确保梦千回的安全。
这里一度成为最受欢迎的乐坊,各类江湖情报的据点。
以及每个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