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无辜之人乃是我亲眼所见,而你又真的见过我杀人吗?”师辰风道,“仅仅因为我是妖,我就该被安上这罪名吗?”
宇文暄笑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叫黎人青的不是你杀的?”
师辰风道:“我若说不是,你信还是不信?”
宇文暄道:“你猜猜我相不相信?”
师辰风道:“你大概是不信的。”
宇文暄道:“看来你也明白,在我面前伸冤没有任何用处。”
他又转回去,推开一个小书架,后面竟是一道暗门。
他熟练地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回来把师辰风提上。
“你知道吗?就连黎人青的亲戚都说他是被你杀的,无风不起浪,既然都‘冤枉’你,说明你真的和此事有些联系。”宇文暄提起蛇笼慢慢下去。
师辰风道:“亲戚?黎人青有什么亲戚?”
宇文暄道:“一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吧,看她这么小,应该跟黎人青也不熟。”
师辰风合上了嘴。
这八九岁的女孩也就只有黎芊芊了。
他没想到连黎芊芊也不相信他。
从被卜尤抓到一直到现在,师辰风逐渐想通了一些事,若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黎人青的死另有其人。
但听到这个消息,他忽然又陷入了迷茫。
当时的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了,万一、万一查到最后,发现凶手就是自己该怎么办?
他倒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是没脸再见黎芊芊了。
想必黎芊芊现在也恨他入骨了吧。
宇文暄道:“怎么了,你也认识?”
师辰风低落道:“不认识……就好了。”
“看来是认识。”宇文暄把蛇笼放到地上,“认识也晚了,你没机会为自己伸冤了。”
他把师辰风放到这间密室中,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转头道:“你不是想问我信不信你并非凶手吗?我告诉你,我确实不信,大家也不信,没有人会信你的话。”
密室的门合上了,留给师辰风的只剩一片漆黑。
*
转眼已是寒露过后,某天夜里,一行人马悄悄潜入了北疆城中,进了一处客栈歇脚。
其中一位男子进来,买了几间屋子。
“小瑶和明湖一间,阿鸳阿鸯一间,我和淮缙一间……”
分好了房间,他们便各自分开了。
几个月前,果真如秋明湖所说,拿着巫铃的人一路找到了眉州,眉州是妖族居所最多的地方,收到这个消息,他们将赤尊灵使的神像外套上了一尊不知名的佛像,伪装成凡人的普通寺庙,便召集了一群妖离开了眉州。
到哪里去,当然是往北疆去,有恭禛王的人守着,那些拿着巫铃的人不敢到这里来。
“这秋天才刚过一半吧,这里怎么就开始下雪了?”阿鸯道,“快要把我冻死了,这辈子终于体验一次饥寒交迫。”
“你不知道吗?北疆十分有名的寒江雪,一年四季不会停的。还有永不结冰的寒江,据说不可载舟,舟入则翻,至今没有人进去过。”阿鸳道。
阿鸯皱起眉头:“你从哪儿听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阿鸳道:“刚听楼下的食客说的,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么。”
“哦~”阿鸯点点头,“唉,这地方这么冷,咱不会在这儿住一辈子吧,什么时候才能再回眉州去……”
两人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阿鸳拿出钥匙开了锁:“现在就先别想了。”
阿鸯道:“凭什么,想想还不行了!从前,乡愁是……”
“行了,”阿鸳打断她道,“想思乡自己一个人思去,别打扰我休息!”
阿鸯气哄哄地往床上一坐,像个热气儿没地儿出的大水瓶子。
阿鸳不理她,独自洗漱去了。
走进盥洗室,她忽然听到了一阵闷闷的对话声。
这房间几乎没有隔音,她听得很清楚。
第一个声音道:“现在全国召集来的妖族,都被送往西南的花都山那边了。”
第二个声音道:“这指定不是皇上的主意,一定有人跟皇上说了什么才会这样。”
第一个道:“要我说什么妖族,能共处就共处,不能就多加防范,非要赶尽杀绝,这才是下下策!”
阿鸳怔了一下,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这次征兵背后的真实情况?
第二个道:“这事确实也不好说,不过北疆离皇城十万八千里,我说就别替皇上操心这种事情了。”
第一个道:“你这是什么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是刀光还没闪到你脸上。”
这时,忽然有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别说了,快睡吧。”
此后,陷入一片寂静。
阿鸳听完,即刻转身出去。
阿鸯见了道:“呀,这么快就洗完了?”
阿鸳道:“跟我出去,告诉他们这里隔音不好,不该说的话别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