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暄皱起眉头,问道:“这儿是干什么的地方?”
卜尤道:“为制作巫铃、风干墨骨的地方。每当抓来了墨骨灵蛇,都会放到此处宰杀。”
宇文暄随着他的动作,眼神定在了他刚刚抱起的蛇笼上。
蛇笼外缠着一圈缚妖索,笼内则是一条和此处格格不入的白玉蛇。
宇文暄伸手去接,卜尤往后撤了一下:“殿下,以物换物,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公平些,以后也好做交易。”
宇文暄从怀中摸出那张伪造的纸,塞给卜尤,并接过了蛇笼。
白蛇本来安静地趴着,见到笼外的卜尤,立即呲着牙嘶嘶地叫着。
他金黄的眼瞳闪烁着,铁笼很快便挂了一层冰霜,但又很快化了,不住地往地上滴水。
宇文暄十分高兴,眼神没离开过这莹白的蛇妖一下,他对卜尤道:“这小东西,真不错。”
而卜尤已经开始分析药方了,听他讲话,才道:“殿下喜欢就好。”
宇文暄道:“你那个什么墨骨巫铃,可以防妖的那个,给我一个。”
卜尤从怀中掏出一枚腰坠:“这是为殿下准备的,平时带在身上就好了。”
“好。”宇文暄接过,便提着蛇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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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完巫女观的黎芊芊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将脏衣服放进篓子里,便坐在桌前复习昨日学习的盲文内容。
乌云也有自己的早练,一般会在早练结束后,大约巳时的时候来找她,教她新的词句。
但今日,黎芊芊一直等到将近午时,他还没有来,而自己一会儿就该去后厨帮忙烧菜了。
又等了一会儿,她打算留个纸条就离开,正提起笔来,乌云便从屋顶翻了下来。
“今日怎么迟到了,”黎芊芊搁下笔,“姐姐给你安排了别的任务吗?”
乌云道:“是,皇城派来的人,阿娘叫我盯着他。”
黎芊芊道:“你是说宇文暄?宴请结束,卜尤又带他看了那些被残害的人和妖,这样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我看朝廷早就和卜尤是一条绳子上的人了。”
乌云不语,他心思单纯,只听黎眷的话,并不在意这些关系。
他坐过来,熟练地往眼睛里滴了药水,他天生视弱,只靠黎眷给他配的药水才能看清楚。
黎芊芊道:“今日你来的这么晚,是他们又做了什么吗?”
乌云道:“卜尤带宇文暄去了一间小屋子,然后宇文暄从里面提走了一只笼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只白蛇。”
黎芊芊突然站了起来。
乌云疑惑,但手里还是翻开了几张白纸:“今日的确有些晚了,就少学些。”
黎芊芊没有坐下,转头把脏衣篓的衣服全倒了出来:“阿云哥,今天就不学了,我有件事想去办一下。”
她套上了昨日上菜小童的外套,连忙跑了出去,临走时回头问道:“宇文暄他有避开人吗?”
乌云摇摇头:“没有,一路上很多人都知道他带走了一个笼子。”
黎芊芊跑到后厨,急急忙忙装了几盒糕点,抱着就往宇文暄的住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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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之后,她先缓了口气,简短地跟门口的侍卫道明来意,便进去了。
宇文暄正在看着手里那张“心想事成”,抄写的时候太心急,一时没注意,让墨水洇了过去,这张纸上也变成了“起死回生”。
黎芊芊踏入屋中,他便立刻收了起来。
“是你啊。”宇文暄道,“这卜尤又给送了些什么好吃的过来?”
“是鲜花饼。”黎芊芊轻轻道,“听闻殿下喜欢,我特地多拿了些。”
宇文暄笑道:“我是听我弟弟天天说这个好吃,一直没吃过,来了这儿就多尝尝。”
黎芊芊慢慢打开盒子,眼神在屋中乱瞟,却不见蛇笼的影子。
“昨日殿下问我黎人青的住所,殿下去过了么?”黎芊芊道。
宇文暄道:“去过了,不过已经荒了。”
黎芊芊道:“殿下为何忽然找他呢?”
宇文暄只当是闲聊,便如实道:“唉,他是我弟弟的恩人,叫我给他带点谢礼,多亏你指了个路,也算带到了吧。”
黎芊芊将盒中糕点一碟一碟缓慢地放在桌上:“原来是这样。”
她慢慢整理盒子,找机会又道:“我来时听闻殿下从族长那儿淘到一件宝贝。”
宇文暄道;“传得这么快么,是啊,据说就是把黎人青杀了的那个蛇妖。”
黎芊芊道:“竟是那个……祸害,我都没见过这蛇妖,敢问殿下,可以……让我看一眼吗?”
宇文暄道:“当然可以看了,这祸害虽是祸害,但长得可是真漂亮。如果还在的话我一定会拿出来叫你看看。”
黎芊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只可惜我得先回宫复命,就派人把他单独送回北疆了。”
黎芊芊道:“已经……走了?”
宇文暄道:“已经走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双手还抱着红木做的糕点盒。
“你还愣着干嘛,没事就快回去吃饭吧。”宇文暄道。
“啊……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殿下慢慢吃吧。”黎芊芊朝他鞠了两躬,转身离开了。
她抱着糕点盒,心情逐渐在路上平复下来。
本以为能见到师辰风一面,没想到还是没能赶上。
不过说到底,见到了又能如何,宇文暄就在旁边,她又没有读心术,总不能当着宇文暄的面跟师辰风对话。
她走着走着,感觉方才一下子凉了的心再也无法回暖了,就这样又冷又硬地硌在胸口。
连提到三叔也一样,在上次失态之后,便迅速地无师自通了如何一直演下去。
把自己强行从回忆里扯出来,像个旁观者一般平淡而又冷漠地去审视他人。
如此,黎人青似乎真的变成了她的一位远房亲戚,而师辰风也真的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凶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