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之后,巫铃一出,众村民没查出什么异常来,倒都对他这个物件十分好奇,于是趁此,他也宣布了近日来皇城发出的那则征兵通告。
他制出一新蛊,可使妖物听人号令,所以苗疆有望以此同朝廷合作,再多的他就没有透露了。
真话不说全是否也算一种撒谎?
他隐瞒掉的东西,远比他说出去的东西多得多。
*
这几日正巧姬玉山来访花都山,看看他的合作伙伴,事业是如何蒸蒸日上的。
卜尤亲自带他进了这座日渐完善的山牢里,牢中臭气烘天,二人都带上了面罩,罩子里装了满满一层的新鲜绿吟花,黎芊芊隔了老远便嗅到了。
姬玉山慢慢走着,在黎芊芊所在的监牢前停了下来。
只不过他是背对着黎芊芊的。
她对面是一位姑娘和一个狐妖,见他停下,卜尤立马介绍道:“天师大人,花都山红谷狸,是全辰国最敏捷的狐狸。”
姬玉山微微点头,道:“这姑娘是人?”
卜尤道:“是,这姑娘是手下人捕狐时碰见的,是山上一家猎户的女儿,不过这猎户前几年进山打猎时死了,留下这么个遗孤。”
姬玉山低声道:“就她了。”
二人对话结束,就匆匆离开了,身后跟着的狱监将牢门打开,拖走了一人一妖。
两人被带到山洞中一处空地,这空地上满是血迹,不知经历过什么。
还没等二人站稳,巫铃声不知从何处响起,被这空旷的山洞无限放大,回荡的声音震慑心魄。
红狐在这铃声之下化成了人形,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姬玉山站在二层的护栏边,静静地看着。
他道:“那凡人姑娘叫什么名字?”
卜尤道:“叫赵思,思念的思,天生是个哑子,不会说话。”
姬玉山冷哼一声:“倒也清静。”
卜尤在一旁道:“天师大人,场面不太好受,您当真要继续看吗?”
姬玉山沉默了一下,回头看着卜尤道:“我收她做个贴身的侍卫,当然要亲眼见证她‘出生’。”
一层空地处,几个狱监将两人分别控制住,熟练地用麻绳死死捆住了肩部和大腿根处,手起刀落砍下了二人的四肢,然后对调,再各自接到创面上。
下人端来一碗药膏,姬玉山轻轻拿在手上,下了楼,走到赵思面前。
赵思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喉咙间嘶哑地喘着粗气。
姬玉山蹲在她身边,轻声道:“别怕,涂上这药就好了。”
他蘸了些药,伸手过去,赵思浑身一颤,却被麻绳死死固定着,动弹不得。
这药不知有何神奇之处,涂上之后伤口竟在飞速愈合着。
另一边的狐妖晕了过去,狱监给她上了药,卜槐又喂了一道尸蛊,之后便粗暴地被人抬走了。
姬玉山细心地给她上完药后,握着她的手道:“姑娘,你以后就做我的贴身侍卫。”
赵思神情防备,抖着身子摇摇头,姬玉山手下发狠,重重地捏着她,咬着牙根道:“这药涂一次,能坚持一周的时日。你若是不听话,我就不给你上药,你的手脚就会慢慢烂掉,生不如死,嗯?听懂了吗?”
他猛地撒开手,命下人将赵思扶起,安置到一处小屋内休息。
*
看似如此严密的山牢,也有失手的时候。
狐妖这事过后不久,卜尤回玉林山管理族中事务,花都山的山牢便被北疆来的一对夫妇强攻了下来。
攻下来那天,黎芊芊却没有见到秋明湖。
这对夫妇原是来这西南之地寻医,其中这位女人叫做陶蕴,因身有旧疾,听说苗疆有一位姓黎的神医,特此前来,没想到人没找到,倒先撞破了一起恶事。
为他们引路的是一位白发少年,正是当时族长受封仪式时黎眷身边的人。
这少年引他们到门口便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全靠夫妻二人心中正义。
事后,黎芊芊独自走出山洞,饿得手脚发软,瘫坐在洞口,刺眼的阳光仅在咫尺,她两眼发昏,努力保持着清醒,凭着记忆起身向镇子走去。
那白发的少年不知又从哪钻了出来,扶住了她,道:“阿娘叫我带你回去。”
黎芊芊脑袋里雾蒙蒙的:“阿娘?”
少年道:“黎眷。”
黎芊芊摆摆手:“不必了,你可以送我到丰月居那里吗?”
少年道:“丰月居是什么?”
黎芊芊道:“在玉林山,黎人青家。”
少年摇摇头:“我不知道。”
黎芊芊沉默半晌,妥协了:“那拜托你先带我回玉林山吧,多谢了。”
少年依旧摇摇头:“阿娘让我带你回去,谁都不能知道。”
黎芊芊心中“咯噔”一下,打起精神问道:“黎人青怎么样了?”
少年道:“我不认识他。”
黎芊芊又道:“你是黎眷什么人?”
少年一时吞吐道:“我是乌云,是阿娘的……人。”
黎芊芊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苗疆族长是谁?”
乌云道:“是……卜尤,前段时间阿娘给他办了祭祀。”
黎芊芊了然,便先答应这位突然出现的乌云,回了山顶黎眷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