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辰风接过话茬道：“是，到最后都已维持不了人形，更不用说使出法力了。”

黎人衡道：“那这怎么办，躲得了一时，若是那卜槐再次带来这东西，可就坐实了包庇妖族之名。”

黎人青愤愤道：“他若是来，我就承认，我已失去过一次，不能再……”

师辰风却笑了：“我正是笃定他不敢用这东西，才敢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的。”

黎人衡道：“这是何意？”

师辰风道：“据我观察这几日，这村寨里的人都对妖恶之入骨，没有人会主动接近妖族。这个卜家人既奉此为宝物，谁会每天拿着自家的宝物到处乱逛呢？这寨子又久居深山，几年见不到一只妖……”

黎芊芊道：“所以他们不会主动拿出来让村里的人看到，是怕有人怀疑他们私下在接触妖？”

“不错，黎芊芊，若是他们为了我这点小事就动用家中至宝，也真是给我抬身价。”师辰风道，“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未主动攻击，他们就来杀我，显然是……”

“他们并非抵御，并非护村民安全，而是在寻妖。”黎人青接道。

“甚至在引妖前来这里！”师辰风道。

黎人青道：“你可知他们是如何引诱的？”

师辰风道：“他们故意散播出妖的气息，吸引别的妖落入他们的陷阱。我正是如此受害的。”

“他又在干当年那些事了……”黎人青苦道，“他沉迷于虫蛊，当年制出的蛊，他无法拿人去试，就捉妖来试蛊……我也劝过他不要再干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他的事……又哪里是我能插手的。”

黎人衡拍桌而起：“这个卜尤，竟偷着做这种事，我们何不找个机会，将他那宝物毁了。”

“阿衡，”黎人青道，“没有证据，说什么也没有用。”

黎人衡气呼呼地坐下，黎人青问：“你今日突然找来，是有何事？”

他面色柔和下来，道：“我来本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没想到刚好撞到今天这事……你快换身衣服休息吧，今天就先不说了，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告别后，剩下三人也忙碌着收拾起来。

*

黎人青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伏案半个时辰，而黎芊芊则钻进东厢，和师辰风捣鼓新采来的药。

“我一直不懂这药毒医蛊，总觉得用些草木就可以让人恢复健康，亦可让人生不如死，实在是神奇得很。”师辰风蹲在地上，抱着一个石臼卖力地捣药，“大晚上干这捣药的活，体验一下当玉兔的感觉。”

正在铡桂皮的黎芊芊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你想不想体验一下当吴刚的感觉？”

“这吴刚是人，玉兔是妖，岂非正好对应咱俩。”师辰风笑道，“你若是累了就去分分方子，这种体力活交给我就行。”

“无妨，这些活平时都是我一人干，”黎芊芊道，“哎？你的法力有没有让这些药材一下子处理好的能力？”

师辰风端起石臼，倒进筛网里：“这又不是魔法，顶多是让我干活的时候没那么累罢了。”

黎芊芊道：“原来你一直在用法力干活吗？”

师辰风倒药时，俯下身凑近她道：“那未免也太浪费了。”

他又盛了些药倒进石臼里：“况且，我不知道卜家人如何能释放妖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感知到妖，所以也不敢轻易动用法力，万一被他们找到就遭了。”

黎芊芊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喃喃道：“他们要捕妖，难道又要试新的蛊虫……”

“你说什么？”

黎芊芊道：“年后就要筹备族长选举了，在这期间他们私下里在捉妖试蛊，不知道这次又想搞什么？”

师辰风道：“你是说，这二者之间可能会有关联？”

黎芊芊道：“我不知道，但这是卜尤第二次干这事了，上一个就是玲珑蛊。”

月光照进东厢，外面忽然起风，吹灭了桌上的烛灯，刚好，书房的烛火也灭掉了。

师辰风一挥手，烛火又复燃起来：“芊芊，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黎芊芊收好铡完的药材，洗洗手也回屋休息了。

*

来丰月居一个多月，师辰风已经能熟练地干家里这些活了，黎芊芊有空便会跑到医馆帮忙，越到年关，来往的人愈发的多。

一次落雪后，他独自送药，敲开宁家大门，见到的却是宁如。

师辰风取出药坛子来递给她，道：“宁姑娘，你没去医馆吗？”

宁如一看是他，顿时松了口气：“师哥，芊芊今日去了吗？”

师辰风道：“她一早就去了。”

宁如道：“好吧，麻烦你跟芊芊说，我娘不知生了什么病，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师辰风疑惑道：“生了病更应当去找黎大夫看看了，怎么把自己关在家里？”

宁如蹙着眉头：“师哥，你也快离得远些吧，照顾我娘的丫鬟也病了，我似乎也要病了，这病像是会传染呢。”

说完她就要关门，师辰风有意想挡一下，宁如后退两步，赶紧关上了门。

在关门的一刹那，日光打在她脸上，师辰风这才看清她的脸，红得似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