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活妖死妖,只要在灵核还完整时存放进去,即使肉身化成灰了,灵核依然不灭。
但每个灵核只能从盒中取出一次,若再想放回去,就是魂飞魄散。
所以姬玉山除了用妖炼就槐尸,还在收集着妖的灵核?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颤抖着手,旋开四象盒,一瞬间光亮飞满了整间小屋。
这只盒子里存放着上百颗灵核,有大有小,颜色各异,每颗灵核中都有他们主人生前的缩影,如同闪回一般一遍一遍滚动着。
魏止郢一个一个看过去,有些灵核在空中抖动几下就消散了,说明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孜孜不倦地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盯住了一颗赤色的灵核。
那是一只小狐妖,浑身通红,唯有尾尖有一点白色。她认识了一个凡人,却因为那凡人的原因而被莫名其妙地抓走了。
她在山牢中生活了很久,陪伴她的也是一位姑娘,可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话,一直到那些人带走了她们,都被砍去手脚,靠着很奇怪的法术接在了对方身上。
小狐妖的灵核被人夺走,封在了四象盒中。
这颗赤色的灵核抖动了几下,化作光点消散了。
魏止郢已无心再看下去,手心的汗几乎要渗进四象盒中去。
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姬玉山……
魏止郢又化作黑蛇模样,极力地冲撞着那堵墙。
*
“陶楼主,再次见面了。”一双黝黑的脚映入视线,“每次见面,你就会和上次有些不同。”
陶文秀戒备地站在原地,卜槐、应当说是“木鬼”,拄着一根手杖,像是僧人一般将手横在胸口。
他不动声色道:“木鬼,我从北疆迢迢赶来,助族长的山祭一臂之力。”
木鬼轻轻一笑:“好啊,那就请随我来吧。”
那张墨色的脸随着笑容诡异地变形,看得陶文秀直反胃。
忽地一阵剧痛从心口直冲上头顶,他不停地摩挲着手,手背的红斑若隐若现。
临走时陶先生给了他备了几日的药,却因为他越来越频繁的发病而很快用完了。
“陶楼主?你怎么了?”木鬼忽然停下,似乎十分关心他。
陶文秀笑道:“没什么,老毛病。”
木鬼道:“是槐尸毒吧?”
陶文秀一怔,承认道:“是……”
“陶楼主带来的方子真是不错,平常人竟也能撑这么长时间。”木鬼道,“算起来,陶楼主用了多长时间,是不是快两年了?”
陶文秀深吸口气,斟酌道:“差不多吧……”
他低下头,能看到木鬼的脚,黝黑的赤脚,纹满了图腾,和北海山下那双脚重叠起来。
那双脚旁边是死去的林无择和陶蕴,是中了槐尸蛊的自己。
他干呕起来,仿佛那只蛊虫又从喉咙里再一次跑出来了。
怎会只有两年,为了今日,他撑了四年,木鬼口中的两年,只不过是两年前为了和苗疆合作,再一次自愿吞下槐尸蛊虫。
再撑一撑,大不了和他一起死。
“陶楼主?”木鬼道,“不急,我们不如先歇一歇。”
陶文秀道:“无妨,你快些带路吧,别让族长等急了。”
木鬼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但一道喝声叫住了二人。
“陶文秀,你还真的和这群畜生勾结一道了!”
陶文秀闻声回头,却看见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脸。
树荫中跳下来一位女子,劲衣背剑,肩头弯着一只白猫——是声称还在山木州的陶云停,而她肩上的饭团看起来也瘦了很多。
木鬼道:“陶楼主,令妹也是来帮族长的吗?”
陶文秀慌了一瞬,挥手斥道:“陶云停!你来这儿做什么,还不快下山找你爹去!”
陶云停紧了紧手上的绷带,目不斜视地穿过一个个槐尸,走到他面前,肩上的饭团冲着没有意识的尸人呲牙咧嘴地哈气。
“陶文秀,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了?你难道忘了他们是什么人吗?”
陶文秀将手藏进了衣袖里,沉声道:“云停,这些事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你现在得赶紧走了。”
陶云停柳眉一皱,那双大眼睛比在北海楼时更多了坚定。
她伸手抓住陶文秀的手腕:“你心虚什么?若是你和他们真的是一伙儿的,我就要替姑姑杀了你!”
听到“姑姑”二字,陶文秀浑身一颤。
“你……”
她又看向木鬼:“陶文秀,只要你说你是来杀他的,我就与你合力将他杀了!”
这表妹早已不似往昔,武功好了不知一星半点,也不知她是在哪儿学的。
“云停,求你……求你快回去……”
蛊毒又带来一阵剧痛,陶文秀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险些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