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该去哪里,他心中早有打算——不如说是早在他的计划之内。
蛇骨做成的权杖比想象中要轻一些,拿在他的手中却是沉甸甸的。但至少,这是墨骨一脉的骨,骨的主人终究要魂归故里。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计划的下一步就是……
他跳上皇城中一处屋顶,这里已经离开了皇宫,但仍能看到宫中异样的火光。
他茫然地望着,忽然看到了一处高楼之上,同样站着两个身影。他下意识掩起颜面,却在看清楚之后兀自笑了起来。
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正是准备出逃的三殿下和圣女。
不如说,正是师辰风和黎芊芊。
他虽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到大概,无非是一人在担心,一人在笑。
魏止郢忽然在这屋顶上盘腿坐下来,把巫铃横在腹前,出神地望着远方的二人。
微弱的火光只能堪堪照亮他的眉眼,没有表情的时候,他一贯喜笑的脸上竟能有如此冷峻的意味。
初春的晚风还是有些冷人,但他却觉察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身影从视线中跳了出去,融入了黑暗中,他也正想起身离开,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边传来。
他倏地躲在了瓦顶后,只露出一双眼看着空荡的大街。
一群黑袍人窸窸窣窣从皇宫的方向赶来,向另一个方向去了。他们像是一群夜游鬼一般,黑压压地一片,行过大街。
魏止郢深深皱起眉头,想要看清他们的脸,又怕自己被发现。
“这些人,是苗疆人吗……?”魏止郢心想,“可那些苗疆人无法控制槐尸,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难道是姬玉山的人?
待他们走远,他跳上屋脊,猎猎晚风吹起黑色的长袍,手中握着黑色的权杖,仿佛游荡在人间的鬼差。
魏止郢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远处那两道身影。
他们也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大事不好了……”他轻声呢喃,随风而逝。
下一刻,屋脊上便没了人影。
也许这是一个将计划变得更完美的机会。
*
北疆城中,梦千回。
经过一段日子的调理,花千鸩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小美日夜守在她身边,希望她能振作,毕竟,她肩上还有整个梦千回。
在痊愈之后的第三碗调理身子的汤药被打翻的那一刻起,许久不见愤怒的花千鸩又回来了。
黑袍人站在梦千回四楼门口,摘了帽子,露出了一口微微有些泛黄的牙。
“抓起来,关到后面。”
这是花千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哎?哎!?花老板!你听我解释!”
时鸳时鸯架起他就走。
“我!我是来找你救师公子的!”
花千鸩没反应。
“我找你救黎姑娘!”
花千鸩立马道:“等一下。”
时鸳时鸯应声停住脚步。
她抱起双臂,慢慢走过去道:“魏腾,你是不是还欠着我一笔账没算?”
魏止郢道:“我叫魏止郢,魏腾是我浩瀚曾用……”
“闭嘴,”花千鸩怒目而视,打断他道,“别装了,你是不是魏腾我还看不出来?身上的妖气也不知道遮一遮。”
魏止郢只有强颜欢笑。
花千鸩道:“你说你找我救黎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止郢看了一眼手中的权杖:“前几日我从皇宫盗来了这件玩意儿,师公子也带黎姑娘逃出了皇宫,但我猜是姬玉山的人,已经在一路布下埋伏,准备伏击他们二人。”
花千鸩道:“是你猜测还是你亲眼所见?”
魏止郢道:“一半一半,靠亲眼所见而猜测。”
花千鸩没再接话,似乎也在思考他话的真实性。
他趁热打铁继续道:“同我穿一样黑袍的那些人确实一路向北而来,而我手中这件器物正是他们用来控制槐尸的东西。花老板,槐尸有多厉害,您也知道。师公子是多么厉害的妖,而黎姑娘却是凡人……”
花千鸩似乎有些动摇:“若当真黎姑娘遇难,我不能不管……只是我梦千回的人,没有人会武,贸然去抵抗槐尸,我这是在叫他们去送死。”
魏止郢道:“无需花老板出人,”他举了举手中的巫铃,“只需要这个,莫说以一当十,当五十,当一百,照样可以。”
花千鸩随他动作看过去:“说起来,这到底是什么?”
魏止郢道:“这是墨骨巫铃,是用蛇妖墨骨的骨架所做,有号令槐尸,抵抗妖法的能力。”
花千鸩道:“既然你如此自信,你又怎么知道,黎姑娘在哪里?”
魏止郢道:“我知道他们绝对会走的一条路,花老板若是愿意,就带几位人手随我一同去王府。”
“王府?”
“就是王府。”
*
还未接近王府大门,浓重的血气侵袭了每个妖的鼻子。
他说的不错,确实有蹊跷。
巫铃的法术被他收回,一片片骨碎擦在骨脊上,光是一丁点“嚓嚓”的声音,就让这群妖们难受起来。
“各位可能有些不太好受,我尽量幅度小一些,咱们依旧按计划行事。”魏止郢缓缓举起巫铃,学着大巫的动作,奏响了这靡靡之音。
正是让槐尸停止攻击,定在原地的节奏。
一行人强忍着巫铃的影响,打开了王府大门,不出所料,家丁全都死在了地上。
穿过槐尸群,他们随魏止郢的计划来到了宇文暄的书房。
书架挪开后,是黎芊芊之前发现的暗门。
花千鸩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魏止郢道:“我什么都知道。”
花千鸩道:“那些东西真的不会打我们吧?”
魏止郢笑道:“相信我,花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