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芊芊道:“不必,不必绕路,该怎样走就怎样走。”
宇文暄笑了,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好。”
*
皇城的侯府和北疆的侯府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摆设,只不过这里没有丰月居,规模也没有北疆的大。
黎芊芊随他进了屋,同下人换了一身更方便些的衣服,再吃过一道晚饭,天就已渐渐黑了。
黎芊芊一般早上没什么胃口,晚上却能吃下更多东西。
宇文暄去另一间屋子沐浴,她便独自坐在屋中胡思乱想。
来皇城确实是个很突然的决定,若师辰风如上次那般能感受到自己的方向,应该已经明白她离开了北疆。
在这几日有许多新的发现,看来只能等到回去再告诉他了。
也不知何时能回去。
如果他这印记有什么千里传音的功能就好了。
黎芊芊叹了口气。
“圣女大人何故叹气?”
宇文暄也换了一身新衣,出现在门口,看起来心情很好。
黎芊芊心一抖,转头看他,镇定一会儿后,才开口:“我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宇文暄走进来:“你也很想回去?”
黎芊芊道:“殿下不问问我想回哪里去?”
宇文暄道:“难道不是丰月居吗?”
黎芊芊同他对视,盯着他很久,才移开眼神道:“确实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想回北疆胜过了苗疆,可能是因为想让师辰风不要等她太久。
宇文暄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决明子和菊花,我问了太医,说是有明目的功效。我已把王府上下的茶都换成了这个,你以后好多喝一些。”
黎芊芊怔住,有些讶异:“多谢殿下关心……”
“今日那场表演,你也看到了。”宇文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之后,面露难色。
他打开桌上的小瓷罐,捡了一小块冰糖扔进茶杯里。
“是。”黎芊芊见了,也低头尝了一口,茶味没有,只有股药味,不过味道很淡,但总觉得放了冰糖味道会更怪……
“那你应该也明白,我为什么叫你离国师远一点。”他没等冰糖化开,就又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冰糖在杯底滑到角落,“喀啦”一声。
黎芊芊道:“我听魏公公说,殿下你是‘伐鬼’一派,和国师,甚至和皇上都是对头。”
“这小子跟你说了这么多啊。”宇文暄道,“姬玉山妖言惑众,迷惑皇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不知道宇文希为什么会那么相信他。”
黎芊芊道:“所以确实是国师在养蛊?”
宇文暄不置可否:“那你以为是谁在养蛊?除了他还能有谁?”
黎芊芊如实道:“我一直在怀疑殿下和陶楼主。”
宇文暄双手交握支起下巴,凑过头去低声道:“我该说你是猜得准呢,还是不准呢?”
黎芊芊不为所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文暄撤回去道:“没什么意思,再过一阵子,你也许会明白得更多。”
他起身,走到门口。
朗朗月光从未合上的门外洒进来,今夜是一个晴朗的夜。
“殿下有没有看到第一个和槐尸搏斗的囚犯?”黎芊芊问道。
宇文暄停住了脚步:“没有,他们的表演我一眼都没有看。”
果然。黎芊芊心想,看他的反应也不像看过的样子。
“怎么了?”
黎芊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第一位是狼妖,我猜是花老板的……父亲。”
宇文暄怔住,黎芊芊也没想到他会愣神,她以为他并不会太多关心。
“他叫什么?”
黎芊芊道:“他叫童千震。”
宇文暄语气冷静下来:“此事你先不要告诉她。”
话音一落,外面传来敲更声。
“我明白了。”黎芊芊起身道,“殿下,该休息了,我便不打扰了。”
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国师府去,但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有些无礼。
“你上哪儿去?”宇文暄刚好在门口站着,挡住了她的去路。
黎芊芊道:“我该回国师府去了。”
对于宇文暄和姬玉山,她其实更愿意待在这里,但若是不回去,生怕姬玉山起疑,毕竟是自己答应了他要来皇城,她不想连累宇文暄。
“你还要去自投罗网吗?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靠近他,”宇文暄俯下身,轻柔而诚恳地道,“你为什么还要走,留在我身边难道不好吗?”
黎芊芊垂眸,往旁边让了一步:“我很感谢殿下总是尊重我的意见,殿下完全可以强行把我留下,却……”
话音未落,宇文暄忽然伸手环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一只花盆从黎芊芊身后擦过,碎在了对面的墙上。
外面的更锣声变换了节奏,被人急促地敲打着。
与此同时,打闹声、尖叫声也一并袭来。
*
皎皎明月高悬于夜,月下染上了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