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光消失了,花千鸩吃痛,踉跄后退,跌倒在地上,宇文暄趁机上前,抓住怪物的脖子,“砰”地一声,掀翻在地,一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躁动的双手挣扎不停,他双手一扣,使力一提,生生将那手臂从槐尸身上卸了下来。
没有血,也不会有血溅出来。
槐尸的血早已干涸了。
花千鸩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不住地向后撤。
*
淮缙伏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污,他几欲用尽最后一口气讲话。
这也是黎芊芊听得最清楚的一句话。
“我想和她……葬在一起。”
他握着黎芊芊的手腕,忽然脱了力,伏下头,再没有动了。
黎芊芊按在他的后背上,按在他心口的位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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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槐尸依旧挣扎不停,宇文暄俯下身,趁着她不断反抗的力量,折断了她的脖子。
整个山洞中回响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轻声道:“可怜的姑娘,早该去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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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重归寂静。
又是一道火光划破了黑暗,此时,谁也不会再担惊受怕了。
宇文暄举着火折子,凑到黎芊芊身边,抓起了她的手。
黎芊芊不明用意,将手递给他,却发现他只是握着。
他的手温热正好,但黎芊芊的手却在寒夜中变得十分冰冷,所以对于她来讲,宇文暄的手竟有些灼人。
“殿下,”黎芊芊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着,“殿下?花老板受伤了,该去看看她。”
宇文暄望了她一眼,松开了手,只道:“好。”
花千鸩躺在时鸯怀中,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
山洞里没有可用的药物,黎芊芊割裂了衣服,简单为她止血包扎。
“只能先如此,这位……姐姐,我们得尽快回城里,处理花老板的伤口。”黎芊芊道。
时鸯应道:“好,好。”
看着满地的狼藉,三人陷入了沉默。
宇文暄环顾了一圈:“我去附近叫我的人来,把你们都送到梦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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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行人随着宇文暄进了山洞,为秋明湖和淮缙收尸。
黎芊芊本想同他们一起收拾,又觉得自己过去会添乱,便站在了边上,尽量不妨碍他们行动。
宇文暄就站在不远处,她稍稍凑过去了一点,道:“殿下怎么也跟来了?”
宇文暄低头扫了她一眼:“我担心有什么变故,就跟来了,想不到还真的有。”
黎芊芊道:“殿下认识花老板?”
宇文暄道:“是,我和花老板早些时候就认识了。以前经常去梦千回听曲儿,我只点花老板唱,也只有我能请得动她。”
黎芊芊没话问了,二人只好又陷入沉默。
不一会儿,宇文暄又道:“你冷吗?”
黎芊芊怔了一下,道:“不冷。”
一块厚重的衣服忽然盖在了她头上,绿吟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宇文暄道:“你可千万别冻死在这,你若是死了……”
他忽然顿住,似乎在脑海中搜罗着下一句话:“谁……谁来做这起死回生?”
“罢了,”他叹了口气,“你快穿上吧。”
黎芊芊无言以对。
披上衣服,衣服里面还带一些余温,她把双手缩回去取暖。
宇文暄又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
黎芊芊感受到视线,抬头一望,看到他火光中影影绰绰的侧脸,嘴角向上,似乎在笑。
下一刻,他转身走了。
这才发现其他人已经收拾好了残局,黎芊芊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稍显狼狈地离开了这里,走到一半,宇文暄忽然回头留意了一眼,但很快,又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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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山洞完全寂静下来,又一道火光亮起。
一对红色的眸子从山洞高处探了出来,警惕地环视四下。
黑衣人从高处跃下,一闪身进了里面,身轻如燕。
他的脚步静默无声,就这样靠近了方才打斗的地方。
安放冰棺的这片空地,散发着一片死气,碎冰块散落在周围,刚刚化开了一些,现在又慢慢冻上。
绕了一圈,他被冰棺底座里一处白色吸引,遂凑过去一看。
是两朵白色的小花。
是那种路边随手就能摘到的花。
兴许是当年的人安放秋明湖时,不小心沾到衣服上,带进来的,还没等花枯萎,就被冻上了。
一冻就冻到了现在。
同样被冻住的,还有她的魂灵。
现在,寒冰化开了,她也重新见到了光。
黑衣人伸手拈起这两朵花,冻了太久,花瓣和花茎都软了,耷拉下来,似乎稍一用力就碎了。
他将花放到了随身的小瓶子里,离开了此处。
*
宇文暄一行人回到了梦千回,叫来了同为妖族的医师去照顾花千鸩,两具尸体送进了后院,待到花千鸩醒来,便会安葬。
二人做了简短安慰与道别,起身返回王府。
黎芊芊一与他同处,就会觉得气氛焦灼起来,再加上他今日略显反常的举动,更加猜不出他的面目和意图。
她走着走着,清了清嗓子道:“我和那位姐姐说了,等花老板醒来就告诉我,我还得来一趟,有些事要跟她说。所以……”
宇文暄道:“不必过问我,你想去便去。”
黎芊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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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宿,天已经蒙蒙亮了。
二人于王府门口道别,黎芊芊转身钻入东厢房,架起炉灶烧了一锅水。
身上的衣服满是淮缙的血,她关好门窗,竖起屏风,换下了一身的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