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摆摆手,打断他话同时,神情无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叶惜闲,轻叹一声,又抬起头朝悟空道:“大圣误会!我虽为妖,如大圣所知,我生平只用男子阳元,不害女子。再者,孤与她母亲毕竟君臣相得多年,若非叶卿固执,孤又何至于此。”
见对方目眦欲裂不为所动,女王一声长叹,“苦口婆心”道:“再者,往日戕害男子也是不得已为之,如今有了唐三藏,我还记挂那些男子作甚?”
女王一声轻笑,眄了眼六耳猕猴带着唐僧掩身的树间,面色一凛。
“要饶她性命不难,你让那背信弃义的猢狲把唐三藏送回来,我饶她不死!!”
什么?!
话音方落,园中凛风又起。
*
……命门?
周身藤蔓紧缚,叶惜闲只觉胸腔内一阵热、一阵冷,神识渐渐涣散。
外界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她看不清、辨不明,思绪却不由自主为那不期然落入耳中的只言片语而四下游走。
“……你还以为金衣是那劳什子的系统?”
盘桓脑海不去是自穿进游戏后那一个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任务。
【日常任务:灯下美人……】
【日常任务:红袖添香……】
【随机任务:月下同游……】
【日常任务:洗手作羹汤……南风入君怀……】
【新手任务……】
【……】
“大圣这般确信,那龙骨便是我命门所在?!”
“啁啾!”
若有黄鹂振翅而起。
叶惜闲的心上突然生出没来由的急迫,她紧蹙着眉头,脸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说些什么,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鸟,金衣,任务……
脑中思绪愈发混乱。
那些任务,依照女王所说,分明是她现世记忆的投影,何处不同寻常,为何此时此刻依旧逡巡在识海中,循环往复?
横亘心上的不安从何而来?
是不是哪里忽略了什么?
命门……
系统……任务……
女王的神色那般洋洋得意,她的命门想来必定不是真龙骨。
若非真龙骨……
她长久盘踞御花园,真身无论是莲、是荷,或是生于池底的任一植物,眼前藤蔓根根粗壮……她的命门十有八‘九与水有关。
水……
水于西游中的西梁国实在紧要。
东边的子母河掌“生”,正南的落胎泉司“灭”,馆驿旁的照胎泉能辨单影双影。
若为双影,则能一举得女;若为单影,女子便要……想起落胎泉,叶惜闲的眸光重重一颤,下意识仰头望向莲华寺方向。
古寺烟袅袅,掩盖多少真相暮色中。
那些照出了单影的女子当真不曾有孕?
若不曾有孕,为何还需饮下能让人落胎的落胎泉?
若不曾有孕……她忍着浑身刺痛,转头望向身侧的女王。
若非妖怪作祟,西梁国本与其他国度无异,国中亦有男子往来。既如此,国中妇人为何从来只能诞下女儿?
会否有可能……
昔日南华塔下静安师太遮遮掩掩,疯疯癫癫妇人们声声呼唤着自家孩儿……
会否有可能照出单影的女子并非没有怀孕,而是怀了男孩?!
叶惜闲的心骤然一沉。
若事实如她猜测,那些娘子被禁锢在名带“莲”字的寺院内,被逼循环用下子母河水、落胎泉水……
那些初生的元阳去了何处?
耳畔风声呼啸、惊涛骇浪是脚下的莲池,叶惜闲眸光一颤,下意识低下头。
水……
水路!
此藤妖能顺着国中河道抵达城里城外任意地界,自也能顺着大小水道汲取其间的阳元。
若如此,女王的命门岂非有可能藏在城中有水的任意地方?
不对!
叶惜闲骤然抬起头。
所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西游》中最是讲究万物有序,眼前妖怪必有弱点!
哪里出了错?她错漏了什么?
系统、任务、阳元、河道……
识海中千头万绪,自穿越后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飞掠过眼前。
纤纤擢素手、误入藕花深处、南风入君怀……
妖怪无情,留她性命不会当真为顾念与母亲的君臣相得。
留她在馆驿做事,一为避免城中百姓生疑,二为借金衣之口,以做任务的形式挣得唐僧好感值,从而让他心甘情愿奉上阳元,可……
想起什么,叶惜闲眼睛一亮。
——自从穿越,金衣发布的任务桩桩件件皆与唐僧有关,只除了一件。
昔日在解阳山,因着如意仙的接连挑衅,悟空怒不可遏欲毁了他的落胎泉。
彼时金衣不请自来,曾高声宣告一条与唐僧全然无关的任务——
【随机任务:阻止猴头为恶,护下落胎泉!】
落胎泉?
叶惜闲骤然抬起头。
女王的命门,莫非与落胎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