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往枕边蹭了蹭，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耳边传来轻微的翻书声，偶尔还夹着点刻意憋着的轻笑。

那笑声软乎乎的，裹着点雀跃，连带着凤修宴的心都跟着软了。

他看着沈游清从规规矩矩盘腿坐，到后来干脆趴在软榻上，脸颊蹭着软枕，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书页慢慢翻。

两只小腿悬在榻边，脚尖还不老实的晃来晃去。

凤修宴看着看着，原本因疲惫微微皱起的眉峰，不知不觉就舒展开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放松。

没有龙宫的繁杂事务，没有灵力消耗的疲惫，只有喜欢的人待在身边，闻着鼻间萦绕的清甜，听着对面发出细萦绕

许是皂荚香太过安心，许是少年的模样太过鲜活，又或许是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凤修宴的眼皮慢慢变沉，像坠了小石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游清晃悠的脚尖，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眼皮便彻底闭上了。

没一会儿，屋内就响起一阵绵长又轻微的呼吸声。

他竟是就这么安心的睡了过去。

沈游清蜷在软榻上，被话本里的逗比情节逗得肩膀不停发颤，但他不敢真笑出来，怕打扰到对面睡觉的人。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都要憋得肚子疼了。

沈游清悄咪咪扭头往床边看了眼。

床那头的人安静的平躺着，双手乖乖巧巧的压在锦被上面。

“嗯？真睡着了？”他小声嘀咕，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吵醒对方。

他把话本轻轻放在软榻边的小几上。起身下榻时，还特意踮着脚，活像个准备干坏事的小偷，悄摸摸的往床边挪。

直到站在床边，才敢轻轻舒了口气。

弯腰凑近时，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被褥的皂荚香飘过来，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耳朵凑到对方胸口附近，能清晰听见平稳的心跳声，和绵长的呼吸缠在一起。

看来是真睡沉了，连他靠这么近都没反应。

看了会儿凤修宴放松的睡颜，他不自觉感叹：这张脸是真绝！

“不能再看了，这张脸太让人犯罪了。”沈游清甩甩脑袋，试图摇醒自己。

他刚要直起身回软榻，目光却突然被凤修宴额角的显眼包龙角给勾住了。

那对龙角没完全收回去，只露出小半截，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表面居然还覆着层细绒绒的毛，看着软乎乎的，不像之前在哪龙王殿见到时那般冷硬。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心虚地往凤修宴脸上瞄了一眼。

对方纤长卷翘的眼睫仍静静垂着，没半点要醒的迹象。

就摸一下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伸出了他万恶的小爪爪。

指尖刚碰到那层细绒时，沈游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居然是软乎乎的，像摸了把刚长出的绒毛，温温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窜。

再往下碰，龙角本身的质感又不一样，滑滑的，带着点细腻的纹路，不像石头那样凉，反倒是暖的，像揣了块温玉。

“哇……”他忍不住小声惊叹，声音细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指尖又轻轻蹭了两下。

摸完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往凤修宴脸上瞟了瞟。

呼~还好，人还没醒，只是眼睫轻轻颤了下。

沈游清捂着胸口，偷偷往后退了两步，又轻手轻脚回到软榻边，拿起话本继续翻看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转身离开，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眼睫却极轻地颤了颤 。

雾蓝色的眼眸悄无声息地睁开，没带半分刚醒的惺忪，反倒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凤修宴方才是真的睡沉了，连日的疲惫让他沾着枕头就卸了劲，可龙角的触感太过特殊。

那是同逆鳞一样敏感的存在，寻常人碰一下都会激起他本能的灵力反弹。

唯独沈游清指尖刚贴上的瞬间，他先感应到的，是少年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荚香，混着点怯生生的暖意。

神经末梢瞬间绷紧时，蓄势待发的灵力已涌到心口，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龙角上还残留着细绒被轻蹭的软劲，他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反应快，差点伤了清清。

直到听见沈游清轻手轻脚转身离开的动静，他才敢缓缓睁开眼，目光追着少年的背影落在软榻上，见人又拿起话本，才偷偷弯了弯嘴角。

耳尖却在这时悄悄漫上薄红，龙角和逆鳞可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