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电影《得闲谨制》首映礼后的庆功晚宴,设在一家能俯瞰城市夜景的酒店顶层。
藏海穿着量身剪裁的烟灰色西装,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与当年横店的燥热夏夜已是两个世界。
“累了?”庄芦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已年过五十,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更深厚的从容,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依旧挺拔,只是看向身边人时,眼底的温柔再无保留。
“还好,”藏海微微侧头,靠向他肩膀的方向,一个细微的亲昵姿态,“就是觉得……有点闷,可能是厅里人太多。”
他的脸色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白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庄芦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是不是胃不舒服?晚上没吃多少。”
“可能吧。”藏海含糊应道,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
最近几天,他确实时常感到莫名的倦怠,晨起偶有轻微反胃,口味也变得挑剔。起初以为是筹备首映累的,可现在……
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窜进脑海。
不会吧?
他和庄芦隐的永久标记已经稳固多年,恒恒都上小学了。这几年,他们虽然没刻意避孕,但也默认了顺其自然。毕竟藏海的事业刚有起色,庄芦隐的工作室也步入新阶段,加上要陪伴恒恒成长,精力已然分散。
可身体的感觉……
藏海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里平坦依旧,西装裤腰甚至有些宽松。
“怎么了?”庄芦隐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声音压低了些。
“……没什么。”藏海摇头,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热,“可能真的有点累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藏海以去洗手间为由暂时离席。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绕到露台,吹着微凉的夜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心跳得有些快。他拿出手机,手指在搜索栏悬停,却最终没有按下去。
万一……真的是呢?
他想起怀恒恒时的种种。最初的慌乱、挣扎,到后来的接纳、期待,再到恒恒出生后那些手忙脚乱又充满惊喜的日日夜夜。那是他和庄芦隐关系的转折点,也是他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岭之一。
他并不抗拒再有一个孩子。甚至,想到家里可能会多一个小生命,多一份热闹,心底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悄悄动了一下。
可这个时机……《得闲谨制》刚刚上映,反响极佳,他的编剧和表演都获得了业内认可,有几个新的项目正在洽谈。如果现在怀孕,一切可能又要按下暂停键。
还有庄芦隐……他会怎么想?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是负担?
纷乱的思绪被脚步声打断。
“躲在这里吹风?”庄芦隐找了过来,手里拿着藏海的西装外套,很自然地披在他肩上,“夜风凉,小心感冒。”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熟悉的雪松暖意,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微寒。藏海转身,看着他在月光和远处霓虹映照下的侧脸,忽然开口:
“庄芦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藏海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风里,“我们又有了一个孩子,你会怎么想?”
庄芦隐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藏海脸上,审视着、探究着,最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喜悦,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化作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你……”
“我不确定。”藏海连忙打断他,脸颊发烫,“只是……最近身体有点奇怪,所以……胡乱猜的。你别当真。”
但庄芦隐的眼神已经变了。那里面燃起的光,是藏海熟悉的——当年得知他怀了恒恒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混杂着狂喜、责任感和近乎虔诚的温柔。
庄芦隐的手伸过来,却没有贸然触碰他的腹部,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有些微的颤抖。
“现在……”他说,声音沉稳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这么急……”
“要。”庄芦隐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如果是真的,我们需要尽早知道,调整一切安排。如果不是……”他顿了顿,看着藏海的眼睛,“我也要知道你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将藏海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上来,带着全然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别担心,稚奴。”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无论是不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我。”
那一刻,藏海心里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忽然就落定了。
第二天上午,庄芦隐推掉了所有安排,亲自开车带藏海去了赵上弦工作的市一院。为了避开可能的关注,他们走了特殊通道,直接去了赵上弦的诊室。
赵上弦看到儿子和伴侣一大早神色凝重地出现,有些意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藏海看了一眼庄芦隐,对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妈,”藏海抿了抿唇,“我可能……又有了。”
赵上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真的?多久了?有什么症状?”她立刻进入专业医生和关心孩子的母亲双重角色,示意藏海坐下,“来,妈先给你看看。”
简单的问诊和触诊后,赵上弦开了化验单:“先去抽血,查HCG。虽然症状有点像,但还是要以化验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