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藏海在休息室磨蹭到所有人都快走光了,才鼓足勇气敲响了庄芦隐单人休息室的门。
“进。”
推开门,庄芦隐已换回自己的衣服——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眼,目光平静。
“庄老师……”藏海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管没拆封的药膏,“今天真的非常对不起。这个……消肿的,您……”
庄芦隐放下手机,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藏海迟疑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刚靠近,庄芦隐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那里还残留着拍戏时哭过的微红。
“你倒挺能哭。”庄芦隐声音听不出情绪。
藏海僵着不敢动,呼吸都屏住了。庄芦隐的手指温热,碰触轻得像羽毛,却比刚才片场所有强势的压制都让他心慌。
“怕我?”庄芦隐收回手,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却依然充满存在感。
“不是……”藏海咬了下唇,“我是觉得……太不专业了。对不起。”
庄芦隐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淡了他身上那种疏离的压迫感。
“第一次拍这种尺度的戏?”
藏海老实点头:“之前只拍过MV和广告……吻戏都是借位。”
“难怪。”庄芦隐接过那管药膏,随手放在茶几上,“赔罪光靠这个不够。”
藏海立刻说:“我请您吃饭!什么时候都行!”
庄芦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缓慢地、仔细地逡巡,从泛红的眼角,到紧抿的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行啊。”他掏出手机,“微信扫我。”
藏海连忙照做。扫码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庄芦隐的手背。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烫到,他猛地缩回手。
庄芦隐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小鹿,名字就是“藏海”。他点了通过,然后抬起头,语气随意:
“蒯这个姓在这边很少见……你父亲是蒯铎教授?”
藏海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之前一个角色需要,听过他的学术报告。”庄芦隐站起身,他比藏海高了近一个头,靠近时阴影再次笼罩下来,“他说过,他儿子想当演员。”
藏海耳朵红了。他没想到父亲会和外人提这个。
“所以,”庄芦隐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意味深长,“我不是在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对戏。”
他拍了拍藏海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回去吧,明天还有早戏。”
藏海几乎是同手同脚离开休息室的。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心跳得太快,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抑制剂好像快要压不住信息素的波动。
休息室内,庄芦隐重新坐回沙发。他拿起那管药膏,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小鹿头像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一张夜空照片,配文:“父亲说这颗星的位置很有趣。”
庄芦隐点了个赞。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导演的名字,发了条消息:
“王导,明天那场御花园对峙的戏,我觉得可以加一点平津帝触碰小皇子后颈的细节。Omega的腺体,对Alpha来说是最脆弱的邀请——这个设定不用可惜。”
片刻后,导演回复:“有道理。我跟编剧商量下。”
庄芦隐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脸颊——那里早已不红不肿,但皮肤似乎还记得那一巴掌的触感。
脆生生的,带着Omega青涩而慌乱的力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沉淀着某种深沉的、蛰伏已久的兴趣。